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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瑶盯了一整晚。

她躺在次卧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只要苏晴的房门一响，她就立刻爬起来，冲到客厅去“撞破好事”。

可她盯啊盯啊，盯到眼睛酸了，盯到眼皮沉了，盯到月光从地板这头移到了那头。苏晴的房间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个哈欠。

最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枕头从床上滑了下来，迷迷糊糊地摸到门边，靠着门板坐在地上，脑袋一歪——睡着了。

——

早上，男主做好了早饭。小米粥、蒸红薯、炒鸡蛋。他摆好碗筷，去次卧敲门。

“小瑶，吃饭了。”

没反应。

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动静。

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反锁，“咔哒”一声开了。他推门，刚想说“怎么敲门都不应”，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门后坐着一个人。

小瑶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抱着枕头，歪着脑袋靠在门板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

男主愣了一秒。刚想进去把她叫醒，脚都迈出去半步了，忽然反应过来。

这是小瑶的房间。

他是男的。

他连忙收回脚，退到客厅，朝主卧喊了一声：“苏晴！苏晴你起来一下！”

苏晴从主卧出来，头发刚梳好，卫衣换了一件干净的，看他一脸紧张地站在次卧门口，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你先进去看看。”男主指了指门，“小瑶在里面，门后，那个，我不太方便进去。”

苏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走到次卧门口，推门进去。

小瑶果然坐在门后，抱着枕头，歪着头，睡得昏天黑地。衣服整整齐齐的，鞋子也没脱，像是根本没上过床。

苏晴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小瑶？小瑶？”

小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晴的脸，脑子还没转过来，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睡这儿了？”苏晴问。

“我……我等……”小瑶说到一半，忽然清醒了，猛地坐直，“没，没什么！我，我梦游！”

苏晴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整齐的衣服和怀里紧紧抱着的枕头，没拆穿，只是站起来：“行吧，醒了就好。出来吃饭。”

小瑶揉着脖子跟在后面，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走路都有点飘。

饭桌上，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夹了一筷子炒鸡蛋，送到嘴边，还没咬，眼睛就闭上了，脑袋往下一沉，筷子差点戳到碗里。再睁眼，嚼两下，嚼到一半又闭上了。

男主端着碗，看了她好几次，终于放下筷子：“小瑶，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去医院吧？”

小瑶猛地睁眼：“啊？没事，不用！我，我就是没睡好，没多大事。”

苏晴舀了一勺粥，想了想，说道：“那要不你在家休息吧，别去了。”

“啊？休息？”小瑶眨了眨眼，像是认真考虑了两秒，“嗯，好……哎？不，不行！”她一下子坐直了，“不能休息！姐明天要回来了，得去把之前的工作做完，不然她又得给我妈打小报告了！”

苏晴放下勺子：“行吧。那你这状态，别开车了，我来开。”

“我可以，没问题，我来！”

“小瑶。”

男主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状态不好，就不要开车。安全第一，知道吗？”

小瑶的头顶被他温热的手掌罩着，头发被揉得有点乱，她仰起脸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嗯嗯，好！知道啦！”

姐夫好久没有这么摸她头了。

她非常享受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苏晴拿着勺子的手停了停，目光在男主的手和小瑶的头顶之间来回了一下，慢慢收回视线，低头喝粥，什么都没说。

收拾完出门。苏晴坐进驾驶座，男主副驾驶，小瑶后排。一路上小瑶都没说话，靠在车窗上，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到了林氏楼下，小瑶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她回头，苏晴还坐在驾驶座上，手搭着方向盘，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苏晴姐，你不上班？”小瑶疑惑地走回来，趴在车窗上，“姐明天就回来了啊！”

苏晴摆摆手：“上什么班？我的工作一直都有助理处理，我平常就是去打个卡罢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行了，你好好上班，我先走了。”

刷——

苏晴说完，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拐了个弯，消失在路口。

小瑶站在原地，张着嘴，一脸茫然。

这？这就走了？

就她和姐夫两个人？

啊！啊啊啊！

凭什么她有助理啊！

烦死了！

男主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小瑶气鼓鼓地跺脚走进大楼，自己也懵了。苏晴不上班？去他那里？就他和苏晴两个人？

这，安全吗？

万一发生点什么？

咳咳。他连忙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苏晴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声音很随意：“晓峰，你觉得我开车开得怎么样？”

“啊？挺好的。又稳又快，开得很安全。”

“那你觉得，跟小雨比，谁开得好啊？”

男主后背一紧。

“嗯……这个……都好，都好，各有各的好！”

苏晴没再追问，只是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到了公司，两人上楼。男主走到自己电脑前，按下开机键，鼠标已经移到游戏图标上了，嘴里随口问了一句：“打游戏？”

苏晴走到他旁边那台电脑前，没坐下，而是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看着他。

“打什么游戏。”

男主的手停在鼠标上。

“我来，是帮你弄工作事情的。”

“哎？”男主眨眨眼，有点懵。

苏晴双臂抱在胸前，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天天这么耍着不是个事。到时候公司里的其他人怎么看你？所以，你还是得把部门搭起来。”

男主真的懵了。昨天还打游戏打得那么激烈，今天就突然这么正式？

“你……你有想法，就不能提前给我通个气吗？”

“我昨晚已经帮你选好了方案。”苏晴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你不是会弄程序嘛，你可以在这个部门里，学网上弄一些AI视频，发出去。这种事情，你一个人也可以做。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别人说你闲话了。”

男主看着她，张了张嘴。

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可是，那个，我，我的技术，很差的。”他挠了挠头，“我就懂一些皮毛，我，不太行的。”

苏晴从桌沿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低下头，视线和他平齐，语气轻了，但很笃定：

“没事的，我教你。”

她顿了一下。

“放心，相信你自己。你在我眼里，是最棒的。”

这种温柔。这种被信任的感觉。

男主感觉心跳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点紧。

苏晴正说着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男主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十秒。

然后同时移开。

苏晴清了清嗓子，转身走到旁边那台电脑前坐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过来，我先教你基础的操作。”

男主“哦”了一声，乖乖地挪着椅子凑过去。

苏晴开始讲，手指在屏幕上点着，一步一步，很耐心。男主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两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屏幕上，空荡荡的部门里，只有苏晴轻缓的讲解声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男主盯着屏幕，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洗衣液味道，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梦，酒红色的衬衫，越走越远的人。

他晃了晃脑袋，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这里，你看，这样设置……”

“嗯。”

“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你试一遍。”

他的手伸过去碰键盘，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他缩了一下，苏晴没有动，像是没感觉到，只是把位置让开，让他操作。

安静的第十八层，只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