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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秦霄挂了视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苟小凤。

这个名字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那个女人的行事风格，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离经叛道。别人玩女人，她玩男人。别人养情人，她养男宠。偏偏苟家势力不小，谁也动不了她，大家也就只能背后骂两句“贱人”解解气。

可现在，她把爪子伸到了朱晓峰身上。

秦霄眯了眯眼睛。朱晓峰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任务目标。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谜团——失忆、程序性记忆留存、面对轩辕凌风时的反常表现……他甚至隐隐觉得，朱晓峰可能是某个更大棋局的关键棋子。

如果被苟小凤收去做男宠，那一切都毁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他的表情藏在烟雾后面，看不真切。

他需要重新评估局势了。

轩辕凌风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盯上朱晓峰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些听说了“穷小子搞定陆小雨”故事的纨绔子弟们，一个个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等着找乐子。

还有苟小凤。

还有他背后那位真正的雇主。

秦霄弹了弹烟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说。”

“计划有变。”秦霄吐出一口烟，语气平静，“我需要加人。”

“什么人？”

“能打的。最好是那种看起来不起眼，但动起手来一个顶仨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女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那边现在已经全是女的了。”

“那就再加几个。”秦霄说，“另外，帮我查一件事。”

“说。”

“苟小凤最近在做什么。详细的那种。她收购了一家物流公司，我要知道她下一步打算怎么玩。”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但秦霄听到了键盘敲击的声音。几秒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三天。”

“好。”

挂了电话，秦霄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里，手下们还在乒乒乓乓地搬东西、挂画、铺地毯。他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轩辕凌风约他见面。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意味着他至少在表面上要和那个草包达成某种程度的合作。不去的话，轩辕凌风很可能会转而去找别人——甚至可能去找苟小凤。

秦霄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

他倒要看看，轩辕凌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二天一早，朱晓峰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从折叠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秦霄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秦哥？”

“驾照办好了。”秦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描淡写的，“我给你送到物业那边了，你下班去拿就行。”

朱晓峰一下子清醒了：“这么快？！”

“我说了，小事一桩。”秦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不相信你秦哥的实力？”

“相信相信！太感谢了秦哥！”朱晓峰激动得差点从折叠床上跳起来，“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行，我记住了。”秦霄说完，挂了电话。

朱晓峰握着手机，坐在折叠床上，咧着嘴傻笑了好一会儿。

驾照到手了！

他终于可以开那辆捷达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上班，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物业那里把驾照拿回来。但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物业还没开门呢。

他只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然后钻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心情好了，做饭都格外有干劲。他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又煎了几个荷包蛋，还拌了一碟黄瓜。等他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陆小雨正好从卧室里走出来。

“早。”朱晓峰笑着打招呼。

陆小雨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微微顿了一下：“心情很好？”

“嘿嘿，还行。”朱晓峰没有多说，他打算等驾照拿到手了再给她一个惊喜。

陆小雨没有再问，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过了一会儿，陆小瑶和苏晴也陆续起来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气氛难得的融洽。

朱晓峰一边喝粥，一边偷偷观察苏晴。

苏晴今天的情绪看起来还算正常，没有再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他。她安安静静地喝着粥，偶尔和陆小瑶聊两句，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朱晓峰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苏晴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低头专心喝粥。

吃完早饭，朱晓峰骑着那辆歪了车把的电瓶车，载着陆小雨，和苏晴、陆小瑶一起出发去上班。

到了林氏集团楼下，陆小雨下车之前，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晚上不用来接我了。”

朱晓峰一愣：“为什么？”

“加班。”陆小雨说完，转身走进了大楼。

陆小瑶和苏晴也跟着下了车，冲他挥了挥手，追了上去。

朱晓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这点失落很快就被驾照的喜悦冲散了。他骑上电瓶车，一路哼着歌往公司赶去。

到了公司，他先去物业拿到了驾照。

一个棕红色的小本本，上面印着“龙国机动车驾驶证”的字样。他翻开看了看，照片是自己的，姓名、身份证号都对，发证机关盖着红彤彤的章。

是真的。

朱晓峰把驾照捂在胸口，感动得差点流泪。

秦哥牛逼！

他揣好驾照，兴冲冲地跑下楼，来到那辆白色捷达旁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然后握着方向盘，深呼吸了几下。

虽然他有驾照了，但他还是不记得怎么开车。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慢慢试。反正自动挡的车，应该不难。

他回忆了一下平时看别人开车的操作——踩刹车，点火，挂D挡，松手刹，松刹车，踩油门。

对，应该是这样。

他照着记忆中的步骤，一步一步来。车子果然缓缓地向前移动了。

“动了动了！”朱晓峰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油门，让车子以龟速在停车场里绕了一圈。虽然开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没有熄火，也没有撞到什么东西。

一圈下来，他信心大增。

原来开车这么简单！

他得意地把车停回原位，熄火，下车，锁门，一气呵成。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能开车的人了！

与此同时，滨江雅苑。

秦霄站在自家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小区花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门铃响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她走到秦霄身后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恭敬地说：“秦总，查到了。”

“说。”

“苟小凤最近的动作不止收购物流公司这一件。她还通过多个渠道，在收集朱晓峰的个人信息——包括他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社交关系、银行流水，以及他和陆小雨的关系细节。”

秦霄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女人继续说：“另外，她还在接触朱晓峰的前同事和前领导，试图了解他在失忆之前的表现。”

“她倒是下了一番功夫。”秦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还有一件事。”女人顿了顿，“苟小凤昨天晚上，又举办了一场私人宴会。”

“我知道。”秦霄说，“朱晓峰也去了。”

“是的。但朱晓峰在宴会上中途离开了。”女人汇报道，“据我们的人观察，他进去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是自己打车走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

秦霄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半个小时？”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确定？”

“确定。苟小凤的司机后来追出来过，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追上，又回去了。”

秦霄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来。

有意思。

朱晓峰居然自己跑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苟小凤的手段没奏效？还是说朱晓峰察觉到了什么，及时抽身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朱晓峰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继续盯着。”他说，“另外，给我约轩辕凌风，就今天下午。”

“地点呢？”

“让他定。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女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秦霄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深沉。

朱晓峰，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