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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朱晓峰这天醒得特别早。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灰蒙蒙的，只有远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不是困，而是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今天是他升经理的第一天。

他翻身坐起来，折叠床发出吱呀一声响。他快速把床收好叠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洗漱，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陆小雨。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经理。

一个月一万底薪。

还有公司配的车。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半吊子程序员，居然也能当上经理。虽然这个经理来得有点蹊跷，但管他呢，机会摆在眼前，抓住了就是自己的。

他洗漱完，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西红柿、青菜，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瘦肉。他想了想，决定做个丰盛一点的早餐。

淘米下锅，开火煮粥。趁着煮粥的功夫，他把青菜洗净切好，鸡蛋打到碗里搅散，瘦肉切成薄片用生抽和淀粉腌上。他一边忙活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粥煮得差不多了，他把青菜和瘦肉放进锅里，加了一点盐和香油，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然后又起锅烧油，煎了几个荷包蛋，又把剩下的馒头切片，放在平底锅里烤到两面金黄。

等他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陆小雨的卧室门正好开了。

陆小雨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看样子是刚睡醒。她看到餐桌上摆好的饭菜，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些盘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站在桌边、系着围裙的朱晓峰。

“你做的？”她问。

“嗯，醒了？”朱晓峰摘下围裙，笑着说，“快去洗漱吧，粥刚煮好，趁热喝。”

陆小雨没有立刻动。她看着桌上的饭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是因为不满意，而是因为……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了什么。

但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出来，陆小瑶和苏晴也被叫起来了。陆小瑶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闻到空气中的饭菜香味，鼻子动了动，一下子就清醒了。

“哇，好香啊！姐夫，你做的？”

“嗯，快坐下吃吧。”

“姐夫你今天怎么这么好？”陆小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煎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唔，好吃！”

苏晴也坐了下来，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朱晓峰，笑了笑说：“晓峰今天心情很好？”

“还行吧。”朱晓峰搓了搓手，等陆小雨也坐下来之后，他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淡定的语气宣布，“那个……我跟你们说个事。”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我升经理了。”他说。

“真的？！”陆小瑶第一个叫出声来，筷子差点掉桌上，“姐夫你升经理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确定的，今天正式上任。”朱晓峰努力压制着想咧嘴笑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底薪一万，还有奖金和部门提成。而且公司还给配了一辆车，明天就能提了。”

“哇塞！姐夫你也太厉害了吧！”陆小瑶两眼放光，“经理！配车！底薪一万！你这是要发达了啊！”

“恭喜。”苏晴也笑着说，端起粥碗，“来，以粥代酒，敬你一杯。”

“谢谢谢谢。”朱晓峰连忙也端起碗，跟苏晴碰了一下。

陆小瑶也凑热闹，端起碗来跟朱晓峰碰了一下：“姐夫，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忘不了忘不了。”朱晓峰笑得合不拢嘴。

陆小雨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桌边，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两个人都祝贺完了，她才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入口的瞬间，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她咀嚼了一下，咽下去，然后又舀了一勺，细细地品了品。

这个味道……

她抬起头，看向朱晓峰：“晓峰，你恢复记忆了？”

朱晓峰被她问得一愣：“啊？没……没有吧？怎么了？”

“这粥的味道……”陆小雨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又抬头看他，“跟你以前做的一模一样。”

朱晓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味儿。这几天看你做了几次，我就试着按那个方法做的，想着你应该喜欢吃。怎么样？合不合你胃口？”

陆小雨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

“挺好的。”她说。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喝粥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朱晓峰看在眼里，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喜欢。

那就好。

他又看向陆小瑶和苏晴：“你们也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好吃！”陆小瑶嘴里塞着馒头片，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姐夫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早饭都你做吧！”

“想得美。”朱晓峰笑骂了一句，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嗯，确实还不错。

他偷偷看了一眼陆小雨——她正在喝粥，嘴角似乎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虽然很淡很淡，但确实是笑着的。

朱晓峰心里顿时踏实了。

欧耶。

关系稳了。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踹了。

吃完饭，陆小雨放下碗筷，站起来说：“今天你送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朱晓峰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小瑶就先叫了起来：“姐！你又让姐夫送你！那我跟苏晴姐呢？”

“自己想办法。”陆小雨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换衣服。

陆小瑶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苏晴：“苏晴姐，我姐是不是谈恋爱了？”

苏晴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人家本来就谈恋爱。”

“也是哦。”陆小瑶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我总觉得我姐最近怪怪的，好像……怎么说呢，好像比以前更黏姐夫了？”

“那不是好事吗？”苏晴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是一直盼着你姐和晓峰感情好吗？”

“也是！”陆小瑶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蹦蹦跳跳地回屋换衣服去了。

厨房里，苏晴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碗碟。

她低着头洗碗，手上的动作机械而熟练，脸上没有笑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她应该高兴的——陆小雨和朱晓峰的感情在变好，这正是她一直以来希望看到的。可当她看到陆小雨喝粥时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看到朱晓峰偷偷观察陆小雨表情时那种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待的眼神，她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是嫉妒。

不是难过。

只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还没来得及抓住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溜走了。

她用力搓了搓手里的碗，把洗洁精的泡沫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别想了。

不该想的。

电瓶车从小区门口拐出来，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朱晓峰骑着车，陆小雨坐在后座上，一只手轻轻扶着他的腰。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和城市的烟火气。

路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朱晓峰又看到了那些广告牌。

比昨天更多了。

“陆小雨，你是我的。”

“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等你。”

“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嫁给我，陆小雨。”

一块接一块，密密麻麻地矗立在道路两侧，像是某种宣言，霸道而张扬地占据着人们的视线。

朱晓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轩辕凌风是不是有病？

搞这么多广告牌，得花多少钱？有钱烧的吗？

他虽然对陆小雨没什么感情，但每天上下班都要看一遍这些东西，多少还是有些膈应。就像你家门口天天有人拿个大喇叭喊“某某某我爱你”，虽然不是冲你来的，但你听着也烦。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有钱人的世界真是看不懂。

不过他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骑着车，假装那些广告牌不存在。

后座上的陆小雨依然没有说话。

她看到了那些广告牌，目光从上面掠过，然后收回，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见。

把陆小雨送到广场之后，朱晓峰掉头往公司骑去。

到了公司，他先去人事部办了手续，然后按照指示去找新部门的办公区域。

新部门在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他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办公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台电脑。桌子上干干净净，连一张纸都没有。文件柜里空空荡荡，连一个文件夹都没有。

整个办公室，就只有他一个人。

朱晓峰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又回头看了看走廊——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有些懵。

这……就是他的新部门？

人呢？

他退出来，找到行政部的一个同事问了一下：“那个，我问一下，新部门的其他人呢？什么时候过来？”

行政部的同事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呃……苟总说新部门刚成立，人员还没调配好，让你先收拾整理一下，把办公室弄好，后续人员会陆续到位。”

“哦……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到位？”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得等苟总的安排。”

朱晓峰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新办公室，坐在那把崭新的办公椅上，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新部门，就他一个人？

他这个经理，管谁呢？

管自己？

他想了想，又跑去问李经理。李经理听了之后，也是一脸为难：“晓峰啊，这个……苟总确实说过要新开一个部门，但具体的编制和人员安排，她没跟我说过。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安排吧，你先等等看。”

朱晓峰只好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打开电脑，桌面干干净净，除了系统自带的软件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翻了翻文件柜，空的。打开抽屉，里面只有一盒没拆封的签字笔和一沓空白A4纸。

他坐在那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所谓的“新部门”，该不会是苟小凤随口一说就成立的吧？

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

苟小凤说“我要开个新部门”，下面的人就得给她腾出一间办公室来。但具体这个部门是干什么的、要多少人、预算多少，她根本没想好，也没人敢问她。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部门有了，办公室有了，经理也有了，但什么都没有。

朱晓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一个经理，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

这经理当得，也真是没谁了。

与此同时，苟小凤的别墅里，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地下室。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墙壁是水泥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盏裸露的白炽灯泡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苟小凤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今晚没有穿晚礼服，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在家休息的富家女。

但如果有人看到她面前的那个场景，绝对不会觉得她“普通”。

宋辞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角有一丝血迹。他的衣服有些凌乱，但脸上还保持着那种讨好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已经有些变形了。

“小凤姐，我真的按照你说的做了，我没有故意搞破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镇定。

苟小凤没有看他。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红酒，轻轻晃了晃，让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痕迹，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宋辞。”她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像是在叫一只宠物，“你跟了我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了，小凤姐。”宋辞连忙回答。

“一年零三个月。”苟小凤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时间不短了。我以为你已经学会了规矩。”

“小凤姐，我真的……”

“嘘。”苟小凤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宋辞立刻闭上了嘴。

苟小凤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排各式各样的东西——皮鞭、绳索、手铐、还有一些形状奇特、叫不出名字的器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的手指从那些器具上一一划过，像是在挑选什么。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的宠物。”她一边说，一边从墙上取下了一根细细的皮鞭，在手心轻轻敲了敲，“宠物就该有宠物的样子。我叫你往东，你就往东；我叫你往西，你就往西。我不叫你做的事，你就不要自作聪明。”

“小凤姐，我真的没有……”

啪。

皮鞭抽在空气中的声音，清脆而尖锐。

宋辞的身体猛地一抖，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苟小凤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缓缓走到他面前，用皮鞭的一端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

宋辞的脸色白了。

“我……我只是……”

“你只是嫉妒。”苟小凤替他说了出来，“你嫉妒朱晓峰。你觉得他不配。你觉得你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我的青睐。对不对？”

宋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苟小凤笑了笑，松开他的下巴，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重新端起那杯红酒。

“你嫉妒他，我可以理解。”她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但你坏我的事，就不能原谅了。”

她放下酒杯，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大汉从阴影中走出来，一左一右架起了宋辞。

“带下去。”苟小凤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好教教他规矩。”

“小凤姐！小凤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小凤姐——”

宋辞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一扇厚重的铁门隔绝。

苟小凤坐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不听话的宠物，就是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行。

作者：有没有在看这本书，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请多评论，你们的评论是作者动力，更多的是思路，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作者都会尽量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