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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 饭后

聚餐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晓峰站起来，主动帮忙收拾碗筷。他刚拿起两个盘子，秦霄就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一把按住他的手：“哎哎哎，放下放下，哪能让客人动手。”

“没事，我帮你——”

“不用不用。”秦霄不由分说地把盘子从他手里拿过来，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秋茹姐，麻烦出来收拾一下！”

吴秋茹应声从厨房里走出来，腰间已经系好了一条围裙，显然是早有准备。她冲晓峰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去坐着喝茶吧，这儿交给我就行了。”

吴双茹也从沙发上跳起来，撸起袖子走进厨房：“我来帮忙！”

晓峰有些过意不去，还想说什么，秦霄已经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客厅的方向带了：“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了，让她们忙活去。咱们喝茶聊天。”

晓峰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到了沙发区坐下。秦霄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姿态放松，像是一个招待老友的主人。

“今天这顿饭还合胃口吗？”秦霄问。

“很好吃，比外面饭店做的都好。”晓峰由衷地说，“你请的这个厨师水平很高。”

秦霄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主卧紧闭的门——小雨和苏晴吃过饭后就回了房间，没有在客厅多待。

“小雨是不是不太喜欢热闹？”秦霄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也不是，她可能就是有点累了。”晓峰替他解释，“她平时工作挺忙的，周末就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理解理解。”秦霄点了点头，又给他续了一杯茶，“那你呢？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还好，就是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偶尔加个班。”

“那挺好的，稳定。”秦霄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像是在感叹什么，“我以前总觉得，人活着就得折腾，得往上爬，得争取更多。但搬到这里之后，看你们每天过得简简单单的，反而觉得挺羡慕的。”

晓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憨厚地笑了笑：“各有各的活法吧。”

“说得对。”秦霄收回目光，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晓峰，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晓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认真地想了想，说：“你人挺好的，热情，大方，对人也客气。”

“就这些？”

“嗯……我刚认识你没多久，更深的我也不好说。”晓峰诚实地回答。

秦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其实我这个人，毛病挺多的。脾气急，性子傲，做事有时候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以前得罪过不少人，自己还不知道。”

晓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只能安慰道：“人都会成长的。”

“是啊，人都会成长。”秦霄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两个人以茶代酒，各自喝了一口。

晓峰没有多想，只当是新邻居之间的客套。但秦霄放下茶杯的时候，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试探，在铺垫，在为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做准备。

而晓峰，浑然不觉。

此时，厨房里。

吴秋茹正在水池边洗碗，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吴双茹站在旁边，拿着干布擦洗好的碗碟，一边擦一边压低声音说：“大姐，你说秦少这计划能成吗？我看那个晓峰，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吴秋茹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能不能成，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可是……”吴双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挺好的。我是说，那个晓峰。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双茹。”吴秋茹打断了她，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警告，“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吴双茹闭上了嘴，低头继续擦碗。

吴嘉茹没有进厨房帮忙。她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水，望着楼下零星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不知道在想什么。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她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客厅里，秦霄又找了几个话题和晓峰聊了一会儿——问他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问他有没有什么爱好，问他周末一般怎么安排。晓峰一一作答，态度坦诚，毫无防备。秦霄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脸上始终挂着友善的笑容。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晓峰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早点休息。”秦霄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以后常来串门，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行，你有空也过来坐。”

晓峰回到隔壁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但三个姑娘都已经回了各自的房间。他把门锁好，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躺在了客厅的单人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画面——满桌的菜，热情的秦霄，温柔的三姐妹。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和谐。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着之后，隔壁的阳台上，秦霄正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望着他这扇已经熄灯的窗户，站了很久很久。

他也不会知道，主卧里，小雨同样没有睡着。她侧躺在床上，望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缕月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今晚苏晴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出了不同的味道。

而真正的味道，还远远没有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