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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早餐

第二天早上，晓峰照例起得最早。

他轻手轻脚地叠好被子，洗漱完毕，正准备下楼买早餐，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隔壁的门也打开了。

秦霄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T恤和短裤，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也是刚起床的样子。他看到晓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这么早就出门？”

“早。”晓峰也笑了笑，“去买早餐。你呢？”

“我？我也想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早餐的地方。”秦霄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初来乍到的迷茫表情，“刚搬来，对这边还不熟，不知道哪家好吃。”

“那你跟我来吧，我知道几家不错的。”晓峰锁上门，很自然地招呼他，“楼下左拐那家的豆浆油条不错，再往前走两百米还有一家肠粉，也很好吃。”

“行啊，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清晨的阳光从楼道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楼下已经有早点摊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汽，油炸鬼在锅里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秦霄走在晓峰身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狭窄的楼道，斑驳的墙壁，楼梯拐角堆放着的杂物，还有楼下那个正往垃圾桶旁丢垃圾的赤膊大叔。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甚至有些刺眼，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你在这边住了多久了？”秦霄随口问道。

“快一年了吧。”晓峰说，“这边房租便宜，交通也还算方便，就是老了点。”

“挺好的，比我想象中好。”秦霄说的是实话。他想象中的“贫民窟”比这要糟糕得多，眼前的景象虽然破旧，但至少还算整洁，楼下有早点摊，有便利店，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充满了生活气息。

两个人走到那家豆浆油条摊前，晓峰熟练地和老板打了声招呼：“李叔，来四根油条，四杯豆浆，再加两个茶叶蛋。”

“好嘞！”胖乎乎的老板麻利地装袋。

晓峰转头问秦霄：“你要吃什么？这家茶叶蛋也不错，卤得很入味。”

秦霄看了一眼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里面漂浮着十几个褐色的茶叶蛋，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和茶香。他从小到大吃的都是厨师精心制作的早餐，从来没有在路边摊买过这种东西。

“那……也来两个茶叶蛋吧，再来两根油条。”他说。

“好。”晓峰又对老板加了两根油条和两个茶叶蛋，然后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秦霄连忙掏出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不用，没几个钱。”晓峰摆了摆手，“以后都是邻居了，这点小事别客气。”

秦霄看着他扫码支付的动作——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十八块五。十八块五，够买他平时喝的那杯咖啡的一个零头都不够，却是这个人和三个女孩一顿早餐的全部花费。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了。”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坚持转账。

两个人拎着早餐往回走，一路上晓峰给他指了附近的超市、菜市场和一个修自行车的铺子，说老板手艺好，价格也公道。秦霄一一记下，不时点头应和，像一个真正的新邻居那样，虚心接受着原住民的指引。

回到四楼，晓峰掏出钥匙打开门，压低声音说：“她们应该还没醒，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以后有空过来串门。”

“好，回头见。”秦霄也压低声音应了一句，转身开了自家的门。

他进屋后，把油条和茶叶蛋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盯着那袋路边摊买的早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油条是刚出锅的，外酥里软，带着油炸食品特有的焦香。不算惊艳，但确实不难吃。

他又剥了一个茶叶蛋，咬了一口，蛋白紧实，蛋黄绵密，卤汁的咸香渗透到了蛋黄里，比他想象中好吃得多。

他靠在沙发上，一边嚼着茶叶蛋，一边环顾着这个简陋的新家，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隔壁的出租屋里，晓峰把早餐摆在桌上，正想去叫那三个姑娘起床，次卧的门已经开了。小瑶揉着眼睛走出来，闻到油条的香味，立刻清醒了大半：“姐夫，你今天买油条了？”

“嗯，快去吃吧，还热着呢。”

小瑶走到餐桌前，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问：“你刚才在外面跟谁说话呢？”

“隔壁那个新邻居，他也刚起床，我就顺便帮他带了份早餐。”

小瑶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他？”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小瑶低下头，继续啃油条，没有再多问。

主卧的门也开了，小雨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晓峰：“今天怎么买这么多？”

“遇到隔壁那个新邻居了，帮他顺带捎了一份。”晓峰重复了一遍。

小雨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撕成小块泡进豆浆里。

苏晴最后一个出来。她看到餐桌上那袋多出来的早餐，又听到晓峰的解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窗外，隔壁阳台上传来轻微的动静——秦霄正在阳台上晾一条刚洗过的毛巾。他穿着一件廉价的灰色T恤，动作笨拙而认真，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刚搬来新家的年轻人。

小雨隔着窗户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继续吃她的早餐。

这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