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章 · 夜话

夜深了，主卧的灯已经关上，只剩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小雨和苏晴并排躺在那张不算宽的床上，各自盖着一角被子。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车鸣，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

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苏晴翻了个身，面朝小雨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的侧脸。小雨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雨。”苏晴忽然开口。

“嗯？”

“你说你也不能确定最后能不能和晓峰在一起，对吧？”

小雨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不怕他跟别人跑了啊？”苏晴的语气带着调侃，“毕竟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那么多。万一哪天他觉得太累了，坚持不下去了，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小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那也得有人拐得走才行啊。”

“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他有信心。”小雨翻了个身，面朝苏晴，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是对我自己。我选的人，我心里有数。”

苏晴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哪天我觉得他人不错，直接下手抢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小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可以啊！只要他愿意就行！咱们谁跟谁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哈哈哈哈！”

她笑得很大声，很肆意，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有趣的玩笑。

但苏晴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只要他愿意就行”——这句话，和昨天晓峰在电话里对秦霄说的何其相似。“只要你能追到，那是你的本事”——晓峰是这样说的。这两个人，连拒绝别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他们是真的很相信对方？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苏晴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扯出一个夸张的不满表情，嚷嚷道：“喂，你过分了啊！什么叫‘只要他愿意就行’？说得好像本小姐魅力很差一样！”

“好好好，你魅力最强。”小雨笑着安抚她，“可你喜欢的不是那种又高又帅的类型吗？晓峰可一点都不沾边哦。”

“还说我呢，你以前不也是喜欢又高又帅的？”苏晴不甘示弱地反击，“怎么，长大了，口味变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雨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做饭好吃。”

“就这？”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小雨理直气壮地说，“抓住了胃就抓住了心，你没听说过吗？”

“歪理邪说。”苏晴嗤了一声，但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

两个人又笑闹了一阵，话题渐渐从晓峰身上移开，聊到了小瑶的工作，聊到了苏晴大学时的糗事，聊到了小雨在国外留学时遇到的奇葩室友。笑声断断续续地在房间里回荡，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沉闷都驱散干净。

渐渐地，笑声平息了。小雨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苏晴侧躺着，看着小雨安静的睡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她想起刚才那个玩笑般的对话——“只要他愿意就行。”

她忽然有些羡慕这种笃定。不是羡慕小雨有晓峰，而是羡慕她有那种“我相信我选的人”的底气。而她苏晴，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段关系有过这样的信心。

她轻轻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小雨，望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缕月光，久久没有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晓峰照例起得最早。

他轻手轻脚地叠好沙发上的被褥，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去买早餐的时候，发现这层楼对门那户的门敞开着，里面有工人进进出出，正在往里面搬梯子和油漆桶。

他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那户空了很久了，从他搬进来那天起就没见过有人住，门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今天突然有人在装修，看来是要有新邻居搬进来了。

他没有多想，锁上门，下楼买早餐去了。

对门的屋子里，一个戴着口罩的工人正在往墙上刷漆。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放下滚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

「进度加快。一周之内必须完工。」

工人看了一眼短信，删掉，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埋头刷墙。

对门的出租屋里，新的一天刚刚开始。晓峰拎着豆浆油条回来的时候，小瑶正好打着哈欠从次卧里走出来，看到他手里的早餐，眼睛一亮：“姐夫，你今天买的什么？”

“豆浆油条，还有包子。快去洗漱，趁热吃。”

“好嘞！”

主卧的门也开了，苏晴穿着一件宽松的长T恤走出来，头发有些蓬乱，显然是刚醒。她看到晓峰手里的早餐，愣了一下，然后别开目光，低声说了句“早”，就转身进了卫生间。

晓峰也有些不自在地应了一声“早”，然后低头把早餐一一摆上桌。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冒着热气的豆浆和油条上。这个普通的早晨，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对门的装修声，正叮叮当当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