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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 丈母娘驾到

小瑶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正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复试的自我介绍。

“喂，妈，怎么了？”

“小瑶啊，妈跟你商量个事。”电话那头，林繁音的声音听起来难得的温和，“妈下周想去你那儿住几天，看看你和你姐。”

小瑶手里的稿子差点掉在地上：“啥？你要过来？”

“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是……”小瑶赶紧否认，脑子飞速运转，“那个，妈，你来是没问题，但是……你打算怎么跟我姐夫介绍你自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倒是个问题。”林繁音沉吟道，“你姐不是一直瞒着他家里的情况吗？我要是以你们亲妈的身份过去，穿帮了怎么办？”

“对啊对啊！”小瑶连连点头，“所以要不您还是别……”

“所以我决定扮成乡下来的穷亲戚。”

小瑶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我说，我扮成乡下的穷老太婆，进城来看看女儿们过得怎么样。”林繁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致勃勃，“这样既不会穿帮你姐的身份，又能近距离考察一下那个晓峰，一举两得。”

“妈，您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你妈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话剧社的台柱子，演个穷老太太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到妈妈那个说一不二的性格，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行吧行吧，您高兴就好。那您什么时候到？我去接您。”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小瑶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猛地跳起来，冲到客厅。

“姐！姐夫！出大事了！”

小雨和晓峰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着火了吗？”晓峰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比着火还严重！”小瑶深吸一口气，“妈……咱妈要来了！”

小雨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时候？”

“下周！她说要来住几天！”

“她知道晓峰的事吗？”

“知道啊，我跟她说过。”小瑶看了一眼晓峰，压低声音对小雨说，“但是她说了，她会装作乡下来的穷亲戚，不会暴露身份的。”

小雨扶住额头，感觉一阵头疼：“她这是要干什么啊……”

“考察女婿呗。”小瑶摊了摊手，“你也知道妈的性子，她不亲眼看看，是不会放心的。”

晓峰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等等，你们说的妈……是小雨的妈妈？”

小雨和小瑶对视了一眼，然后小雨点了点头：“嗯，我妈说要过来看看我们。”

“那很好啊！”晓峰眼睛一亮，“阿姨要来，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住几天？我得把房间收拾一下……”

看着晓峰一脸兴奋地开始盘算，小雨和小瑶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即将到来的这位“乡下穷老太太”，实际上是掌握着数亿资产的林氏集团股东。

一周后，火车站出口。

晓峰举着一个写着“接林阿姨”的牌子，伸长脖子在人流中搜寻着。小雨和小瑶站在他身后，表情都有些紧张。

“姐，你说妈会打扮成什么样啊？”小瑶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小雨心里也没底。

人流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妇人——实际上林繁音才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脚上踩着一双老北京布鞋。她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右手提着一个红色塑料桶，里面装着一些土特产，看起来就像刚从老家坐了十几个小时绿皮火车进城的农村老太太。

晓峰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您就是林阿姨吧？您好您好！我是晓峰，小雨的男朋友！”

林繁音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前的年轻人中等身材，皮肤略黑，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朴素但精神。他的笑容很真诚，没有那种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因为看到她的“寒酸”装扮而流露出丝毫异样的神色。

“你就是晓峰啊？”林繁音开口，故意带上了几分乡音，“小雨经常在电话里提起你。”

“阿姨您一路辛苦了！”晓峰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蛇皮袋和塑料桶，“车在外面等着呢，我先带您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繁音注意到，晓峰接过蛇皮袋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或嫌弃。那个袋子是她特意准备的，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看起来确实不怎么体面，但这个年轻人就像接一个普通的行李一样自然地接了过去。

她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出火车站，来到停车场。晓峰走到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前，打开了后备箱：“阿姨，车有点旧，您别介意。”

林繁音看了一眼那辆车——是一辆普通的国产家用轿车，看起来是租的。她不动声色地坐进后座，小雨跟着坐了进来，小瑶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阿姨，您饿不饿？我们先去吃个饭？”晓峰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太破费。”林繁音故意说道，“我在老家吃惯了粗茶淡饭，太好的东西反而吃不惯。”

“那行，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家常菜馆，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咱们就去那儿吧。”

林繁音又暗暗点了点头——没有打肿脸充胖子地带她去高档餐厅，而是选择了实惠的家常菜馆，这说明这个年轻人务实，不虚荣。

到了餐馆，晓峰熟练地点了几个菜——一份红烧鱼、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菜色普通，但都是家常口味，用料也实在。

“阿姨，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点了几个。您要是有想吃的，咱们再加。”

“够了够了，这些就很好了。”林繁音夹了一块红烧鱼，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吃饭的过程中，晓峰不停地给三个人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林繁音注意到，他总是先把好菜夹到她们碗里，最后才轮到他自己。

饭后，晓峰结了账——一共一百二十块，他还跟老板要了一张发票，说是公司能报销。林繁音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年轻人既会过日子，又不占小便宜，印象又好了几分。

接下来两天，晓峰请了假，全程陪着林繁音在市里转悠。

他带她去了市中心的公园散步，去了老街逛了逛，还去了一趟郊区的古镇。午饭和晚饭都是在一些不起眼但味道不错的小馆子解决的，晚上回到出租屋，他会主动下厨做宵夜。

林繁音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天晚上，晓峰给她铺床的时候，特意多加了一层褥子，说“老人家睡软一点的床舒服”。其实林繁音的腰确实不太好，但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第二天逛古镇的时候，太阳很大，晓峰默默地买了一顶草帽递给她：“阿姨，戴上这个，别晒着了。”那顶草帽只要十块钱，但林繁音戴着它，心里却比戴任何名牌帽子都要暖和。

第三天早上，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念家乡的咸菜，结果中午吃饭的时候，晓峰就端出了一碟自己腌的萝卜条——他前一天晚上特意查了菜谱，一大早就起来做的。味道虽然和她家乡的不太一样，但那份心意，她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第三天傍晚，林繁音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对坐在旁边的小雨说了一句话。

“这个女婿，我认了。”

小雨愣住了：“妈……”

“你不用说了。”林繁音摆了摆手，目光仍然望着远方，“我本来以为，你放弃那么优越的条件，跟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在一起，是一时冲动。但这三天看下来，我放心了。”

她转过头，看着小雨：“他没钱，没背景，长得也不算出众。但他有一颗真心实意对你的心。他会在你下班前做好饭等你回家，会记得你随口说的一句话然后默默去做，会把你家里人当成他自己的家人来对待。这些东西，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小雨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而且，”林繁音笑了笑，“他腌的萝卜条确实不错，比你外婆腌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雨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妈，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林繁音拍了拍她的手，“不过你记住，你要是哪天受委屈了，随时回来，妈养你一辈子。”

“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小雨坚定地说。

林繁音看着女儿眼中的笃定和幸福，终于彻底放下了心来。

她掏出手机，给小瑶发了条消息：

「你姐的眼光，确实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