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 网吧四黑

复试通知像一剂强心针，让小瑶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回到家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连走路都带着一股蹦跶的劲儿。晓峰正在厨房切菜，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

“看来复试有戏？”

“还没复试呢，只是通知我去复试。”小瑶把包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瘫进沙发里，“但好歹是个机会嘛！说明我的简历没那么烂！”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指导的。”晓峰难得臭屁了一回。

小雨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小瑶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只是复试通知而已，又不是录取通知，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姐，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啊！”小瑶从沙发上弹起来，“我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好好好，恭喜你，陆小瑶同学，距离成为社畜又近了一步。”

“……你这听起来更像嘲讽了。”

晓峰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打断了姐妹俩的斗嘴：“行了行了，今天算是小瑶的好日子，咱们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

“庆祝？”小瑶眼睛一亮，“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火锅！”

“太贵了，换一个。”

“……我就知道。”小瑶翻了个白眼，“那你说吃什么？”

晓峰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要不……我们去网吧开黑？”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开黑？”小雨眨了眨眼，“你是说打英雄联盟？”

“对啊，反正小瑶也会玩，咱们三个人正好可以组队。”晓峰越说越来劲，“好久没跟你一起打过游戏了，上次一起打还是几个月前的事吧？”

小雨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她工作越来越忙之后，就很少再碰游戏了。

“可是三个人不太好组队吧？”小瑶插嘴道，“要不我把小米也叫上？她也会玩。”

“可以啊！”晓峰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今晚网吧四黑，我请客！”

“你请客？”小瑶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一人十块钱网费，我还是请得起的。”

“……我就知道。”

晚上七点，四个人在小区附近的网吧门口汇合了。

小米是第一次见到晓峰真人，显得有些拘谨。毕竟上次她用小号假装路人撩晓峰的事情，虽然最后和解了，但见面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那个……姐夫好。”小米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你就是小米吧？”晓峰倒是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有介怀的样子，“小瑶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闺蜜。”

小米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小瑶。小瑶冲她挤了挤眼睛，意思是“我给他说过好话了”。

小米松了口气，笑容也自然了些。

四个人走进网吧，晓峰去前台开机子。网吧老板显然认识他，看到他进来就笑了：“哟，晓峰，今天带朋友来了？”

“对，开四台机子，挨着的。”

“行，三号区那边有空位，四台连座。”

晓峰交了钱，领着三个女生往三号区走。小雨和小瑶都是第一次来这种普通网吧——以前她们去的都是高端网咖，装修豪华、配有单独的包厢和餐饮服务。这家网吧的环境只能说一般，空气中混杂着泡面和香烟的味道，键盘鼠标也都是最基础的款式。

但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里，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四个人登录游戏，加了好友，拉好队伍。

晓峰选了打野位置，小雨选了辅助，小瑶选了ADC，小米补了中单。

“阵容还不错。”晓峰在语音里说，“大家加油，争取拿下首胜。”

游戏开始了。

然后，灾难也开始了。

晓峰的打野皇子，开局没多久就去上路gank，结果技能全空，被对方反杀，送出了一血。

“咳咳，失误失误。”

小雨的辅助更惨——她选的奶妈，站位太靠前，被对面钩子英雄勾过去三次，死了三次。

“这个钩子怎么这么准啊……”小雨郁闷地说。

小瑶的ADC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补兵补得一塌糊涂，十分钟只补了三十个兵，被对面压着打。好几次团战的时候，她要么冲得太快第一个被秒，要么缩在最后面输出不到人。

“小瑶你倒是打人啊！”晓峰急了。

“我在打了我在打了！啊我死了……”

“……你打的是一百血的坦克。”

相比之下，小米的中单反而是四个人里最稳的。虽然她也谈不上多厉害，但至少能稳住对线，偶尔还能单杀对面一次。

“小米你可以啊！”小瑶惊叹道，“你不是说你也很菜吗？”

“我是很菜啊，但你们实在是太菜了……”小米无语地说。

第一局，毫无悬念地输了。

第二局，又输了。

第三局，前期大优势，结果中期一波团战，四个人配合失误，被对面团灭后一波推平了水晶。

“啊啊啊啊啊！”小瑶抓着自己的头发，“明明领先五千经济的！怎么就打输了呢！”

“我的我的，那波我大招放晚了。”晓峰主动揽锅。

“不不不，是我走位太靠前了，被秒了。”小雨也抢着认错。

“行了行了，别互相甩锅了。”小米哭笑不得，“咱们就是菜，承认吧。”

四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再来一局！”小瑶不服气地说，“我就不信赢不了！”

第四局，她们选了一套自己也不太熟悉的阵容，主打一个“快乐就完事了”。晓峰选了盲僧打野——这是他最不擅长的英雄，纯粹是为了秀操作，结果整局下来一个漂亮的回旋踢都没踢出来过。小雨选了个机器人辅助，钩子命中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十钩九空。小瑶选了个亚索走下路——著名的“快乐风男”，整局都在E来E去，然后被对面集火秒掉。

但奇怪的是，这一局她们反而打得比前三局都要开心。

每一次成功的配合——哪怕是误打误撞的——都会让四个人在语音里欢呼雀跃。每一次离谱的操作失误，也会引发一阵大笑。

“我的天，我这个钩子勾到小兵了！”小雨捂着脸笑。

“没事没事，我这个闪现撞墙了……”晓峰无奈地说。

“哈哈哈哈你们也太菜了吧！”小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连一向比较克制的小米，也笑得前仰后合：“我感觉我们四个像是来拍搞笑视频的。”

最后一波团战，四个人奇迹般地打出了一波完美配合——晓峰的盲僧一脚踢飞了对面两个人，小雨的机器人精准地勾到了对面C位，小瑶的亚索接上大招，小米在后面疯狂输出。

ACE！

“赢了赢了赢了！”小瑶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别急别急，还有兵线，一波一波！”晓峰喊道。

四个人带着兵线冲向对方高地，推掉水晶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耶！！！！”

网吧的三号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引得周围的其他玩家纷纷侧目。

四个人摘下耳机，互相看着对方，脸上都挂着大大的笑容。

“我终于赢了……”小瑶瘫在椅子上，感慨万千，“我感觉比我拿到复试通知还开心。”

“那是因为你之前连跪了三局。”小雨无情地拆穿她。

“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扫兴！”

“我说的是事实嘛。”

“行了行了，”晓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快十一点了，该回去了。明天小瑶还要准备复试呢。”

“对哦，复试！”小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

四个人下机，走出网吧。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微风拂过，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气息。

“姐夫，”小瑶突然开口，“今天玩得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晓峰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来。”

“行啊，下次我请客。”小瑶大方地说，然后顿了顿，“虽然我现在也没什么钱，但十块钱网费还是出得起的。”

“哟，学会抢着买单了？”小雨调侃道。

“那当然，人要懂得感恩嘛。”小瑶哼了一声，“虽然姐夫很抠，但今天确实是他请的客。”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呢夸你呢。”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小米在半路跟他们分开，打了辆车回去了。

回到家，小瑶先去洗澡了。小雨和晓峰坐在客厅里，各自喝着水。

“今天谢谢你啊。”小雨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小瑶去打游戏。”小雨靠在沙发上，“她今天真的很开心。我好久没看到她笑得那么放肆了。”

晓峰挠了挠头：“这有什么好谢的，一家人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

小雨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看着晓峰的侧脸，心里默默地想——是啊，一家人。

这个词，听起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