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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媜

快来寻找你的专属表情包

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到年少。

你所在之处,是我不得不思念的天涯海角。

深情即是一桩悲剧,必得以死来句读。

我是累了,左脚迈出的黎明永远被右脚追随的黄昏赶上。时间里,季风一目十行读乱我的字句,我不敢想象在长长的一生里,我的足音能否铿锵?

所有不被珍爱的人生,都应该高傲地绝版。

人生啊、如果尝过一回痛快淋漓的风景,写过一篇杜鹃啼血的文章,与一个赏心悦目的人错肩,也就足够了。

为什么你的名字像四月的蔷薇,为什么所有的故事都如九月的江水。

阳光,总是不需要吩咐便洒下一大把的。

过去,是一篇不予置评的狂草步法,我且落款,送给逝水;未来的空白会行走成什么?谁也不敢预料。也许是断简残帙,也许是惊世之作,也许是不知作者为谁的一段开场白。也许是无字天书。

没有狂歌当哭的勇气,却在倒地时明心见性,瞥见万里风沙之上,有人沉腕拨镫,疾书一行字:“相忘于江湖”。

我终究是个懦夫,不配英雄谈吐。

有些世事、人物,就算近在咫尺,缘分未到,也是天涯。

想起以前爱过的人,像从别人的皮箱里看见自己赠出去的衣服。

很喜欢的一件,可惜不能穿。

行路不难,难在于应对进退而不是其中;难在于婉转人迹而犹有自己的字里行间;难在于往前铸足之时,还能回头自我眉批;难在于路途段穷之际,犹能端庄句点,朝天一跃,另起一段。行路颇难。

不曾歇息的情涛,总难免落得一身萧条。

我太清楚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困难,遂不敢有所等待,几次想忘于世,总在山穷水尽处又悄然相见,算来即是一种不舍。

时光,重叠在一个人身上。

深情即是一桩悲剧 必得以死来句读 你真是一个令人欢喜的人,你的杯不应该为我而空

树林传来揉叶子的声音,那是秋天的手指。阳光把墙壁刷暖和了,夜将它吹凉

秋天把旧叶子揉掉了,你要听新故事吗。静静的河水睁着眼睛,笑着说:总有回家的人,总有离岸的船。

我们总是把旺盛的青春留给别人,以至于相逢之时一切都已太晚。我们既然无力改变生命的渠道,又何必惆怅春水滔滔东流。

人并非不知道江山易改的道理,也熟读沧海桑田的故事;然而,面对繁花似锦的世间,忍不住要去争取、去唱和,人仍然有一丝憧憬,以为江山已改了千万次,不会恰恰好在我身上改动,沧海已换了千万回面目,怎会恰恰好在我身上变成桑田?

未入山门身是客,随云随波随泥沤;

甫入山门身是谁?问天问地问乾坤?

你只需在路上踩出一些印迹,好让我来认领,不会走岔。

他的路在西风的袍袖中,在夕阳的咽喉里。

世界在你掌中,你在谁掌上?

世界在你梦中,你在谁梦里?

寒雨的子夜,你用来回忆还是遗忘?

此去,此去经年,千山万水,永不相离,生老病死,永不相弃。而是不是今日的下弦曾是十五的月圆?是不是眼前的沧海曾是无际的桑田?是不是来自于生的终归于死,痴守于爱的终将成恨?是不是春到芳菲春将淡,情到深处情转薄?

你若问我,走的是哪条路?

我说,

是哭过能笑,

记时能忘,

醒后能醉的那条小径。

人们的世界没有错,错的一定是星空,那种无法跋涉的寒冷,总让深情的人错足。

当你恒常以诗的悲哀征服生命的悲哀,我试图以文学的悬崖瓦解宿命的悬崖;当我无法安慰你,或你不再能关怀我,请千万记住,在我们菲薄的流年里,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

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了年少。

水希冀化成云,云渴望回到水,大约只是为了念旧。

山川是不卷收的文章,日月为你掌灯伴读。

你看倦了诗书,你走倦了风物。

你离了家,又忘了旧路。

此时此地一间柴屋,谁进了门,谁做主。

人走,茶亦凉,有明月,照你的背影涉水而过,十丈红尘饰你以锦绣,千朵芙蓉衣你以华裳,

而你竟无半点回顾,就这样,轻易穿越我一生的沧桑。

摊开手掌,阳光菲薄,一如你的许诺。

若能澄心净耳听,万籁俱寂亦是韵。

那蝉声在晨光朦胧之中分外轻逸,似远似近,又似有似无。一段蝉唱之后,自己的心灵也跟着透明澄净起来,有一种“何处惹尘埃”的了悟。蝉亦是禅。

两情相悦容易,与子偕老难。

山中若有眠,枕的是月;夜中若渴,饮的是银瓶泻浆。

浮世若不扰攘,恩恩怨怨就荡不开了。

如果,有醒不了的梦,我一定去做;如果,有走不完的路,我一定去走;如果,有变不了的爱,我一定去求。让懂的人懂,让不懂的人不懂;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

牵着时间去散步,说不定就捡到那个遗失很久的梦。

你笑起来真像好天气。

你甚美丽,你一向甚我美丽

如果,有醒不了的梦,我一定去做;

如果,有走不完的路,我一定去走;

如果,有变不了的爱,我一定去求;

如果,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让我回到宿命的泥土!这二十年的美好,都是善意的谎言,我带着最美丽的部分,一起化作春泥。

当上帝赐给你荒野时,就意味着,他要你成为高飞的鹰。

那么,深爱我所深爱的,此去人间,应是无怨无尤。

云游,其实没看过什么山、什么水,心却逐渐转老。

世界在你掌中,你在谁掌上?

世界在你梦里,你在谁梦里?

我喜欢用「设身处地」的方式评量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是否均衡?别人为我付出若干,若角色互换,我能否为他等量付出?我为他人付出如许,若易地而处,他人能否等同给予?这发自庶几可以将自己客观化以监测天秤两端的情感是否等量等质,借此提醒自己勿辜负他人情谊也不必「明月照沟渠」。

想必你了解,婚姻只是情爱之海的一叶方舟,如果我们愿意乘桴浮于海,何必贪恋短暂的晴朗——要纵浪就纵浪到底吧!我已拍案下注,你敢不敢坐庄?

我是个小人物,只希望自己别那么匆忙,希望能够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把生活一本一幅慢慢地看,用我的心细细品尝。并把愉美的刹那、感动的心情,一字一句,勤劳不倦地作成生活之细笔。

于是,处处美丽。

然而经验中,让我刻骨铭心的红色,却跟血、牲礼与火焰有关。

又倔强,在心里傲骨嶙峋以掩饰内在的贫乏与弱小,在举止起落之间拗格以隐藏言语的笨拙

世间有许多事不能勉强,思念是其中之一。

我们只是太忙罢了,忙得与美的事物擦肩而过都不知不觉。

时间面无表情地送旧迎新。诞生,不足喜;死,不必惋惜。这岸敲喜庆的锣,彼岸诵亡魂经,听到只是听到。那些被通知已到终站的人难割难舍的挣扎、终程未到却提早跳车者的诀别手势,看到只是看到。情,还是有的,温热地泼出去,但不会变成冷箭流回来,射穿自己的心。

人的有情必须放在无情的沧桑之中,才能看出晶亮。

如果生命本来就是孤独之旅,何必与人说破?

绾心之人携手同行,也只能送至巷口,落锁之后,天雨路滑的小巷弄,都是自己的曲折心肠。

板石径上的红瓣玫瑰,随手也就捡了,揣在上衣口袋,湿成一片花渍。

你放心,凄风苦雨让我挡着,你慢慢说

一代诞生,从上一代手中盗走繁华之钥,暗示他们退席。那年老的持须拄杖,勉强打直脊骨也过不了年壮者的肩头,他们会叨叨絮絮数算半壁江山的来历,像怒风中的芒草教训鲜艳玫瑰。

我知道离日出的时间还很遥远,但这世间总有一次日出是为我而跃升的吧,为了不愿错过,这雪夜再怎么冷,我也必须现在就起程。

我逐渐明了,其实人世的生灭故事早已蕴涵在大自然的荣枯里,

默默地对人们展示这一切,预告生生不息,也提挈流水落花。人必

须穷尽一生之精神才能彻悟,但对这草原上每一棵草而言,春萌秋

萎,即具足一生。

情,是源源不息的一口古井,缘,则是偶来投石问水的天风。

相忘于江湖

美需要等待,刹那的美尤其需要长久的忍耐。

人生若经过炼金之人的火及漂布之人的碱,必能尝到丰溢的酒杯。

千军万马踏蹄,江月何曾皱眉。

文学不是为了热闹而来。

这不知道是造物者偶来一笔的试探,还是植树的人存心玩笑?将两棵不同生态、姿势、习惯的树苗植在一起,看看到底谁荣谁枯!植树的人如果看到这两株大树在时光中相吸相吮,相护相守,融为一体的合抱之姿,一定会自惭形秽。人类喜欢在花树草石鸟兽身上投射自己的影子,而当这些东西果真拟人化了,总是比人类更纯粹——这大约是苍苍者天无所不用心之处了。

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存在有一条大道去收集年轻时候那些热烈如雨点的脚印,去谱下疯癫时乱吐的音符,也去存档日常生活的只字片语,断简残篇。我的心中也有这么一条大道,那是我年轻岁月种种美丽种种天真的储藏室。那儿保存着小小年纪时,辞句鲜嫩的诗之原稿,也有情书若干,以及不可思议的极喜极怒极乐之若干。而我的大道上更有两排高大的大王椰子,把天空撑得愈来愈高、愈来愈蓝。于是,湛蓝是封面的颜色,白云是拭净的布,雨是洗尘的水。然后,风去烘干,太阳去晒亮。于是,我的诗词原稿、情书若干,便不易发霉,不会有书蠹。

于是,我便永远年轻。

我自信在你心中,我不是无面目的陌生客,你视我应如我视你般珍贵,那么,你向我吐露的那段情感,不应从世俗面辨其真伪,应从你澎湃而又贞静的内心来体贴它的珍贵。希望一个特殊的朋友帮你储存爱的憧憬、涵藏那份纯粹的柔情,如看护龟裂大地一朵刚睡醒的百合。我懂,所以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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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若能下酒,往事便可作一场宿醉,醒来时,天依旧清亮,风仍然分明,而光阴的两岸,终究无法以一苇渡杭,我知你心意。

无须更多言语,我必与你相忘于江湖,以沧桑为饮,年华果腹,岁月做衣锦华服,于百转千回后,悄然转身,然后,离去。

姑婆芋大手大脚地开着,肢体横陈,几乎要吃掉那墙。从未看见过喜阴湿的植物像它那样,开得有犬吠声。

是不是来自于生的终归于死,痴守于爱的终将成恨?是不是春到芳菲春将淡,情到深处情转薄?

身上之尘易净,心上之尘却是如何净法?

你我交编的故事犹然滋润,如江边兀自开落的芙蓉树,从青年滑入中年,恐怕也会滑入白发暮年,在那样狼狈的街头看到你,我的欢喜没有杂质,新友易得易失,愿意跟着老的,一二旧识罢了。

如今是一身游魂,来找百年前身。

你是一则遥远的和平,为了你,我必须不断地战争。

世界在你掌中,而你在谁掌上?

昔时繁荣,此时荒芜人烟,是空城。

昔时人与我皆是怀梦少年,今日人犹有梦,我离梦而去,不能

与之合梦了,再面对昔人旧景,难道不是更荒凉的空城?

三月的坨云倾倒的是二月的水谷,正如薄薄的诗舟盛载着积年的乱麻。

生命的行程有其不可理喻又不得不接受的一面,很多人跟你一起长大,但只有一两个甚至没有人陪着你老。

总有迷路的鸽子,停在异乡人的肩膀上。

觉人间,万事到头来,都摇落。

那杜鹃,我想她们是发了怒的,不知道跟谁怄气,大概是不满冬天的步调太慢吧!所以一听到春天的跫音近了,就不顾一切地窜出枝头,那样子地到处绽放,到处天不怕地不怕,争先要开的气势,那样子压倒绿叶细枝地抢镜头……那种喧哗真令我昏眩,令我喘息,也令我心中的热闹感一直膨胀起来。

把我野鹅般的油黑头颅变成银白吧,让我每次对镜,都能生出“夜雪归来”的想象。

再赐几条皱纹装饰颜面,假装我是一个多么有修养的人,竟放任蜘蛛在脸上结网。

活着,就要活到袒胸露背迎接万箭穿心,犹能举头对苍天一笑的境地。

如果是最美的一个男子,我会爱,不需要以允诺偿还允诺,以泪眼辉映泪眼的爱法。只是去爱,没有目的,没有未来,不必信誓,不必结盟。爱可以实现,但不在人世的尘土上。爱等量于自由。

她在月下做个寂寥的人,守夜的人,醒时露宿,迷时忘归路的人

愈文明的人愈贫,人性的演练也愈弱。总少了一些蛮悍的情感,敢于在蛮荒与大地交媾的热恋。

隔一程上水,你是我回不去的原乡

浮生看来无事,在不知道的地方,却有故事正在开始,或接近结束。

忘,谈何容易?烟水亭边,你用青色丝涤绾就了我的心结,

江南的水光潋滟了你的眼,你已是我一生的水源,

润我干涸的视线,柔我冷硬的心痂.

忘记你,不如忘记我自己.

而夜幕,依旧如期降临,严冬的风替换曾经的三月烟花,

举目四望,偌大的桌边只我一人,空对一盏冰冷的茶.

竟是不能不忘.

也罢,且学你拂袖而去,

菩提树下觅一方青石,静待,看沧海变桑田.

如果,浪涛不曾卷尽千古风流人物,东坡也不会有大江东去之叹了;如果他不曾叹人世如梦,我也不会在江月的篇幅中闻到他洒下的酒香了。

你让我不至变成一个盲从的所知障者,你激励我追求无上自由的意志,如果有一天我终能找到我的迦南之野,我得感谢你给我翅膀。

蛰伏于五月的一场雨,十分钟,不足以一生回忆,却足以使所有年华老去

现在明白了,当时我把你以及预知分别后的思念像延陵季子挂剑一样,悬挂在忠孝东路的木棉、槭树上;也许是个怯懦去直接负荷感情重担的人,所以必须借助花枝树臂帮我撑腰。

我固执地认为,卧室的色调应该趋近透亮的蓝天冰河,或是大雪乍停,从远山小村白茫茫的沉睡中,掉出一个陌生客的感觉。

我想,搬进棺材硬铺之前,我们最好在弹簧软铺上学习一人份的安静,并且研究一种姿态,避免把孤独睡绉。

绿叶盆栽照顾的很好,好到足以停泊疲惫的眼睛。

人不应该过度炫耀自己的痛苦,因为任何一条街道的拐角仍躺着比我们更痛的人。

无论你是如何地洁癖,你无法否认灰尘。

我情愿把这城市当成无人的旷野,那一夜,我爬上大厦广场的花台,你一把攫住,将我驼在肩上,哼着歌儿,凛凛然走过两条街;被击溃之后如果有内伤,那内伤也带着目中无人的酣畅。有一日,深夜作别,我内心击打着滔滔逝水的悲切,不忍责忍你什么,只想一个人把漫漫长夜走完,你说起风了,脱下外衣披我,押我上车,在站牌旁频频向我挥手,然后孤独地走向你候车的街口。那一刹,我又剑拔弩张,想狠狠刺大化的心脏,遂在下一站下车,拼命地跑,越过城市将灭的灯色,汗水淋漓地回到你的背后,你多么单薄,掏烟、点火,长长地向夜空喷雾,像一名手无寸铁的人!我倏地蒙住你的眼睛,重重地咬你的耳朵:“不许动!”你回头,看我,错愕的神情转化成放纵的狂笑,我胜利了我说。

不只是书,希望美术、音乐亦能常伴你身边。你能悠然自得地享受独处时光,因阅读而拥有丰富的心灵。

废了的,又何止一块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