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药熬好了,明兰一个人呆在屋里给老太太喂药
看着从小疼爱自己的祖母成了这样,明兰忍不住泪流满面,满是心痛

这群该死的
😃
此时此刻盛家所有人都不知道第二天会经历什么
一大早的刘妈妈就赶到了寿安堂的院子里嚷嚷着

六姑娘,六姑娘
两个女使过来拦着刘妈妈

六姑娘这什么意思啊

啊,不让出也不让进的

还敢打人,主君要去上朝啊
屋里头,小桃服侍着明兰起身

(拿着糕点)

(交给小桃)拿着!

(出门)

哎呦,六姑娘

您方才说我父亲要上朝

是啊

那就是说我父亲在大娘子屋里歇着了

如今啊,主君都在我们大娘子屋子里…

我跟您过去(一点话不多说,直接走)

(困惑)
明兰直接去了葳蕤轩,进了屋,小桃把门关上
还没等明兰开口说话,王大娘子就开始说起明兰的不是来了

你这是做的什么混账事

居然让人将家里团团围住,不许进出,稍有不肯的居然还打人

这事儿要传出去,咱们盛家在外头如何立足啊

这自己的女儿把家里围了,真是旷古奇闻啊真是

父亲现在还惦记着面子呢

我还得上朝呢

(冷眼)您昨日不是说告假一日也无妨吗

父亲,您放心,我已经叫人去给您告假了

(惊讶)

就说家中嫡母急病,父亲忧思如焚,在家侍候

父亲向来勤勉,从无一日告假,这事儿若传出去,人家也只会说您侍母至孝,至纯至善

这对您的官声可是大大的有益啊(坐下)

呵呵呵,这么说也不错(坐下)

可你都把一家子围起来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呀

(淡定)防止府里有人通风报信

什么通风报信?

下毒(盯着王大娘子)

什么?!你胡说什么呢(站起来)

你说老太太她是……

(看着明兰笃定的神色)

这满院子都是一家子人怎么可能呢

(看着王大娘子做贼心虚的样子)

(招呼小桃过来)

(把糕点放到桌子上)

(掰开一块糕点)

(凑近去看)

这里有毒?

下了砒霜(小声)

倒不是砒霜

我就说嘛,明明,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

明明,明明是病了,病了

白果生芽,即为有毒

(看着一块小小的点心)

将白果芽汁炼的极浓,注入到这果子里

天可怜见,这果子甜腻,祖母只吃了半块

太医说若将这几块全都吃下去,如今祖母就在阎王殿里了

(险些撑不住)

阎王殿?

最有趣的是昨日中午大娘子手下的人去寿安堂讨要剩下的

说大侄儿想要吃,亏了房妈妈先前得了提醒,谎称吃完了

这才将这些留了下来

(看着王大娘子)

(坐立不安)

真是好心机,好算计啊

(盯着王大娘子)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也这么看着我(看着盛竑)

(把糕点放下)当初那么多人还夸你,说你天不亮就让人去给老太太买糕点孝敬她

你还想推脱什么呀

快说!

(受到惊吓)

(嘴硬,站起来)就,就凭区区几块果子,你们就想定我的罪,没那么容易

焉知不是老太太身边的奴婢起了歹心,想算计老太太

你个蠢才!那寿安堂的人都跟老太太几十年了,为什么要下这样的毒手!

说不准是老太太面甜心苦,暗地里苛待下人,下人怀恨在心呢

也没准是那个什么太医,自己瞧不好病,就胡乱诊断,乱说一通

那不妨事,咱们可以多请几位太医,来瞧瞧祖母到底是生病了,还是中了毒

(摆手)不成,这是丑事,你昨日让那个太医来查问此事,现在想来已然是十分鲁莽了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盛家还有什么脸面啊

父亲您放心,这位太医办的事可多了,口风严谨

那请旁的太医我本没这意思,这不是大娘子信不过如今这位太医吗

(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王大娘子)你还不认错是吧

(被吓到坐下)

(看了看明兰)她就是年纪大了

贪嘴吃了生芽的白果,额,身子不好,你们就拿这几个糕饼来污蔑我

(怒气冲冲的指着王大娘子)

要我认,除非我死(站起来)

盛竑,你们父女俩当我,当我娘家死绝了不成

这

大娘子,你也用不着寻死觅活的,您若觉得我和父亲说的不公

咱们大可以上公堂,让府尹审一审,这不就成了

(自以为拿住了明兰的把柄)害,你个死丫头,你不要脸,盛家还要脸呢

(急忙恐吓明兰)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将此事捅出去了,我打死你

你敢吗?

我…(哑口无言)

倘若父亲真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大出去,那就请好好劝劝大娘子吧

你!

否则我就一纸状书递到有司衙门去

再不然父亲您就将证据和祖母藏起来,让我告无可告

你敢!你敢!

(换个方法)好孩子,我知道你想替你的祖母出气,我体谅你的用心

可咱们一家子骨肉啊,何必要把这个事情闹绝呢

爹,这一宅子都是骨肉,都是至亲,唯独除了祖母

(站起来)

您和我是父女骨肉,我和兄姐是手足骨肉,大娘子和嫂嫂生下的是盛家的骨肉

可是祖母

(扭头)

祖母她没有骨肉,父亲您也不是她亲生的

大娘子有娘家人出头,可祖母呢?

祖母当初为了您的前程,不肯让娘家将庶女嫁过来,被娘家憎恶,她是为了咱们盛家与候府断了关系的

这下毒的人也是料定此事,于是父亲心里就想是啊,咱们盛家如日中天,怎么就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就闹翻了天呢

(冷眼看着明兰)

对吗?

(一巴掌打过去)

(险些站不住)

(赶紧扶着明兰)

你,你怎么能打侯爵夫人呢

忤逆不孝的东西,我想打便打

我昨日夜里将咱们这院子围的严严实实的,您以为是为了什么

你一意孤行,你可想到后果,嗯?

(撕破脸皮)什么后果,还不是你的面子

您就为了您这面子,就像我小娘的死一样!

怎么,您现在又想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咬牙切齿)我养的这个女儿真是有能耐啊

忤逆生父,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我早就想明白了!

从今日以后,就算您不认我了,就算我将全家都得罪干净了

将来再也无娘家可依,什么尊贵荣耀,什么官人诰命,我全都不要了

我只要一个公道,我只要求还祖母一个公道!

现在就两条路,要么大娘子您赶紧把这件事交代清楚了,要么我就去敲登闻鼓去告御状,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把茶具打翻在地)

(又想上来打一巴掌)

(毫不退缩)

(还是没下的了手)

(转头看向王大娘子)

官人

到了这般田地了

也没有别的路了

你若是还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有一纸休书了

(惊讶)

我大不了得罪了王家,从此不再往来便是

(指着明兰)你!你疯了你

狂悖,你敢忤逆尊长!

您只管去官家面前告我忤逆尊长,除非您能走出去!

(吩咐小桃)去拿笔墨来

我立刻就写休书

(赶紧跑出去)

官人

(拦小桃没拦住)

官人,我们王家一直对你很好的,官人

官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扯着盛竑的衣袍)

我告诉你啊,太医已经,已经有了诊断了,那果子里是下了毒的

那都是你买的,只这三样,这死丫头已经让你的命都攥在手里了

(慌乱)

王家怎么了,王家

你谋害婆母,你便是公主,我也得休了!

我父亲配享太庙!你敢休我!

大娘子,您别倔了(跑进来)

(倒在地上)

(扑在王大娘子身上)大娘子,再不说实话,柏哥儿和两个姐儿都得叫连累了

您若有个好歹,两个姐儿没法在夫家立足的

还有柏哥儿他如今仕途可正好啊

(痛哭)

我倒是忘了你刘妈妈了,你是大娘子的心腹,如此要事,怎么少的了你

(听到明兰这话,赶紧看向刘妈妈)
难得啊今儿这么热闹

(推门进来)

随后跟着柳洆还有拿着剑的岗岩,这一下可把盛竑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
别怕,坐着(安抚明兰)


院子里不是…
岗岩回来了


哦

公主(颤颤巍巍)
盛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在官场上谨小慎微的,关起门来对自家女儿就是这般姿态

我倒是小瞧你了


公主,下官是一时怒火迷了心窍
行了,别那么多借口

坐吧,接着听那位妈妈说


是

辛苦你了
(摇摇头)

(拉着明兰的手)


当年老太太吩咐,不许康娘子再上门,我这种做奴婢的也觉得极对

我原是王家来的,可今日也要说上一句

大娘子这位大姐姐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我也时常劝说别再与她来往,可大娘子她念着姐妹情分,总是不肯听

每每与康娘子说话,还把我打发出去

这么说,刘妈妈您全然不知情了

方才在窗外听着,也猜到七八分了

姑娘不也是想让大娘子亲口说出来,不然凭借着昨日太医的说法和这一碟子糕饼,姑娘昨日就该发作起来,今日该商议如何处罚

而不是来逼口供了

(看向明兰)

呵,满屋子就你一个明白人

我倒是佩服你了,王家把你送过来,也真是用心良苦

六姑娘,我自小就服侍大娘子,最是清楚她的为人,我们大娘子从小寄养在舅舅家,十岁才回到王家生活,大娘子脾气软弱,闺阁时就没有康娘子惹我们老太太喜爱,嫁了人,刚过了没两年的顺畅日子,又有了林小娘,大娘子就只能靠娘家的名声撑着了

我们大娘子是性子急躁了些,可也是个直肠子,从来不害人,她哪里想得到什么银杏,什么汁水的这么算计人的法子呀

她这话说的也不假,我这个大娘子无论做什么都是明火执仗的来,她哪怕是知道了这银杏芽有毒,她又怎么可能知道这芽汁能提炼成浓汁的

这得是用心钻研的人
(勾起嘴角)

那盛大人打算如何处置王大娘子啊?


这,这事儿终究不是她…
两姐妹一个主谋策划,一个糊涂执行,这要是让官家和太后知道了,王家配享太庙的资格还能有吗

王大娘子,你可想清楚了


(轻轻用力捏了捏赵懐漪的手)
(小声)放心,人我都扣下了


我,我…(哭个不停)

姑娘,我从小就跟着你了,几十年了,我哪次不是全心全意的帮着你,护着你啊,你就说了吧

咱们王家就剩下一个配享太庙的名声了,你就说了吧

她这就是想冤死你

不为了旁人,就当是为了咱们的哥和姐儿吧,姑娘
直接去康家提了人送到内狱去,凡是和这事儿有牵扯的王家的和康家的都发配边疆!


是

(佯装往外走)

姑娘,你快说啊,大姐儿好容易在夫家过了两天的安稳日子

就是,就是我那嫡亲姐姐康娘子

(怒其不争,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