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太医，家母这究竟是怎么了？

老太太得好好调养

屋里不能待太多人

（看了看屋子里的人）哦，好的

（郑重）生大人，借一步说话

请坐

（坐下）

家母到底是怎么了？

这，不好说呀

（略慌乱）太医，您尽管说

我家用什么药都舍得

（看了一眼王大娘子）

（看了看几人）总之，如今暂且稳住了

后面只需好好调养

先生妙手啊

让先生费心了

（开药方）

先生，祖母身体一直都硬朗，一直都好好的

怎么忽然说病倒就病倒了呢

太医，您觉得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岔开话题）哎呀，这么晚了找了太医来已十分叨扰，你怎可无理追问

太医自有计算

不妨事不妨事

医者父母心嘛，老太太年纪大了，康健自不如年轻人

身子骨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点头赞同）

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哪里出了毛病，得再慢慢看

说不清？

就是年纪大了

本预备明儿一早再去报你，谁想下人那么嘴快，连夜就把你给叫来了

倒显得我们不会照顾似的

少说两句

孩子也是一片孝心，你还说嘴

我说什么嘴了

（打断）大人，照着这药方上煎药即可

好的

（赶紧伸头看看药方）

祖母如今虽稳住了，但还未醒过来，只盼太医您能多留一夜，也好叫我们安心

倘若祖母夜里又发作了，我等张惶失措的，只怕耽误病情

（着急）

（刚想说话就别打断）

正是如此，还望先生多费心些（行礼）

（赶紧起身）我们这行，半夜被叫去是常事

况且盛大娘子和平阳公主的交情在这儿摆着了，我自然尽心竭力，大人放心，我住下就是

那就多谢先生了

多谢先生

明儿，没什么事你就先回你那边吧，若是有什么我使唤人过去叫你啊

不，爹，您今晚就让我陪着祖母吧，也好尽尽孝心

行，那你就留下吧

晚上我替母亲守夜，免得夜里病情突变，身边无人

爹，您明日还要上早朝，天色也晚了，您和大娘子也早点去歇息吧

告假一日也不算什么

您年纪大了，有事弟子服其劳，祖母这儿还有我呢

您是家里的顶梁柱，家中若有大事，您还得主持大局呢

明儿说的也是

（点头）好吧

怎么样？

嫂嫂，我同父亲说好了夜里我陪着祖母

你还有两个孩子就先回去歇着吧

父亲大人就不来了

母亲大人也不来了

（担心）妹妹是有身子的，可别累着了才行

就是

大娘子就是只管放心，我们寿安堂里的人手多，哪能朕叫姑娘守一夜

包管累不着，就是让老太太心安的

对

既如此，我就不需客气了（握着明兰的手）

要是有什么事，无论多晚都只管来叫我

深谢嫂嫂了

劳烦了（给寿安堂的女使行礼）

（行礼）

（离开）

房妈妈

姑娘

把寿安堂里外都关严实了，不许人随意走动打听

谁来谁去都必须要有名目人数

是

（出去安排）

大人，您是平阳公主最信任的人，我想您必是手段好、心里也好才得了信任的

我也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我就想问您一句实话，您告诉我，我祖母到底是怎么病倒的

老太太的确病的蹊跷，自下午肚中剧痛，呕吐腹泻，身子时不时抽搐

这，这…

这不像是生病，是吗？

明鉴

不像是病

像中毒

（往后推了两步）

（赶紧扶明兰坐下）

祖母今日吃了什么？

喝了什么？穿了什么？

老太太今日只吃了早饭，午饭用得不多，剩下的都倒了泔水桶

现下都还在

这还是咱们厨房做的那些

姑娘你知道我们老太太遵道数十年，从不贪食贪凉，每一口都记着的

这厨房里头也都是些用了几十年的人，身家性命都在院子里

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仔细回忆）老太太年纪起来了，忽然喜欢吃甜的

聚芳斋有位经年的师父，做的芙蓉莲子酥京里头一绝

可偏这位师傅年纪也大了，每月只亲动手做两次

老太太每回都叫人等着去买（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说呀

说下去呀（站起来）

姑娘知道全哥儿最听老太太这位太祖母的话，老太太说全哥大了，该识礼了

便叫他每日去给大娘子请安，大娘子很是感激老太太，便使唤人天不亮就在聚芳斋门口等着，买热腾腾的果子来孝敬老太太

所以，这次也是大娘子送的

可这都好几个月了从没出过错啊

果子可还有剩下的？

有

我这就去拿

（端了一盘芙蓉莲子酥过来）

来

（拿针把莲子酥散开，插到果子里，拿出来一闻）

（赶紧拿一片鹅毛放到老太太鼻口处，观察）

怎么了，大人

好厉害的心计啊

银杏芽

什么？

银杏可食，可银杏芽不可食

然则把银杏芽里提取汁液，数十斤汁液炼成浓浓少许，便可致人性命

（腿软，险些摔了）

（赶紧扶明兰坐下）

那，那还有得救吗？

亏得老太太未吃下许多呀

眼下已服药物催吐，再已扎针提神护着心气，随后才能以汤药袪毒

那是还有的救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年轻人壮实，未必，未必呀

（怔住）

姑娘你可小心自己的身子

老太太可指望你撑着了

夫人不必惊慌，我必全力而为

为安全起见，我先去看看老太太的早膳和午膳吃剩下的东西

深谢大人了

（离开）

小桃，盛府有几扇门，你知道吗

知道

你拿着我这牌子，去咱们府里找屠二爷一干人，让他们围着院子把园子堵死了（红着眼眶）

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是

（拿着牌子回澄园）

（你还是下手了，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想平安的了解此事）

公主

太医已经去了盛家，还在盛家住下了

那，江南那边的信已经发出去了，怕是最少要一日的功夫才能有回信

王家怎么说也是有着配享太庙的名分在的人家，竟然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来…

公主，方才小桃带着澄园一干人等回了盛家

（打断柳洆）

应该是不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