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混着山风打在江亦冥的白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低头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沈怜依，少女湿淋淋的额发黏在苍白小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像只被雨打坏的小兽。

"亦冥，"玄尘真人背着手站在廊下，声音被风雨揉得发沉，"先把人抱进偏殿。"

江亦冥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再推开怀里的人。沈怜依的身子轻得不像话，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他抱着她穿过雨帘走向山门时，听见身后弟子们倒抽冷气的声音，像被冻着了似的。

偏殿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裹着檀香扑面而来。江亦冥刚把沈怜依放在罗汉床上，就听榻上的人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雾蒙蒙的狐狸眼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看清眼前人时突然泛起水光。

"江...江师兄？"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脱力般倒回榻上，手不经意间抓住了江亦冥的衣袖，"我...我没死？"

江亦冥猛地抽回手，衣袖上已经印了个湿漉漉的爪印。他后退半步冷声道："死不了。"

【系统提示：目标厌恶度+5（当前30）；目标关注值+5（当前50）】

沈怜依没理会系统面板，她撑起身子靠在床柱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凹陷处，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望着江亦冥紧绷的下颌线，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您...又救了我..."

"我没救你。"江亦冥别开视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是师尊让我把你带进来的。"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玄尘真人带着两个道童走进来。其中一个道童捧着套干净的浅绿色道袍，另一个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小姑娘，先把姜汤喝了。"玄尘真人示意道童将碗递过去，目光在沈怜依脸上停留片刻，"你既说想入我清虚门，可知门规森严？"

沈怜依接过姜汤的手抖了抖，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行礼，却被玄尘真人抬手拦住："不必多礼。能否留下，还得看你有没有修仙的资质。"

沈怜依捧着碗的手指泛白，垂下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阿怜愚钝，但求仙长给个机会。"

"辰时三刻，去大殿测灵吧。"玄尘真人说完便转身离开，驼色道袍的衣摆在门边扫过，带起一阵微风。

江亦冥看也没看沈怜依，跟着师尊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瓷器落地的脆响。他猛地回头，看见沈怜依跪坐在地上，碎瓷片混着姜汤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痕迹，她右手上有道鲜红的血口子正在渗血。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沈怜依咬着下唇，眼圈通红地看着他，右手攥着左袖下摆用力擦拭地上的污渍，血珠滴在青砖上，像绽开的红梅。

江亦冥的眉头拧成了结。这女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不管怎么冷待，总能变着法子吸引注意力。他抬脚就要走，却被玄尘真人的声音定在原地。

"亦冥，"师尊立在廊下，声音平淡无波，"带她去处理伤口，莫误了测灵时辰。"

江亦冥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到沈怜依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拽着她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系统提示：目标厌恶度+10（当前40）】

沈怜依疼得蹙紧眉头，眼眶却更红了，泪珠像断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师兄...疼..."

江亦冥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放开她，拽着她径直走向偏殿内侧的耳房。药柜里的瓷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从最下层抽屉翻出伤药和纱布，"砰"地一声扔在桌上。

"自己处理。"他丢下三个字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拉住。

沈怜依低着头，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左手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袖口："我...我看不见伤口..."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微微上翘，像小猫在撒娇。

江亦冥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冰，沈怜依却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转过身，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松开。"

沈怜依非但没松，反而抓得更紧了。她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雾蒙蒙的，盛满了水光："师兄，求你了..."

【系统提示：目标关注值+5（当前55）】

江亦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不耐烦。他扯过沈怜依受伤的右手按在桌上，用棉签沾着烈酒狠狠消毒。沈怜依痛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再发出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包扎好伤口时，江亦冥的袖口已经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他猛地抽回手，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擦着指尖，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辰时一刻，大殿前庭集合。"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耳房。

沈怜依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慢慢收起了脸上的脆弱表情。她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厌恶度40，关注值55，这个开局不算太坏。

辰时的钟声穿透雨幕，回荡在清虚门上空。沈怜依换上那套浅绿色道袍，站在大殿前的白玉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弟子们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针尖似的扎过来。

"就是她？跪了三天三夜那个妖精？"

"听说江师兄被缠得没法，师尊才破例让她测灵的。"

"哼，我看也就是个凡胎俗骨，白白浪费宗门资源。"

沈怜依微微低着头，将所有人的议论声都收入耳中。这些声音很快就会变成她攻略江亦冥的助力，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

殿前台阶上传来脚步声，江亦冥和几位长老簇拥着玄尘真人走了出来。白袍青年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广场时没有片刻停留，仿佛沈怜依只是广场上的一块石头。

"带她过来。"玄尘真人坐在正殿门口的太师椅上，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两个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怜依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怜依被他们推搡着往前走，脚下突然一个踉跄，直直朝着台阶上的江亦冥跌去。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弟子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沈怜依闭着眼，等待着预想中的碰撞——却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抱。

她睁开眼，正对上江亦冥骤然收缩的瞳孔。他的手臂僵硬地环着她的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系统提示：目标厌恶度+5（当前45）；目标关注值+10（当前65）】

"滚开。"江亦冥的声音像淬了冰，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沈怜依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她抬起头，眼圈通红地看着台阶上的江亦冥，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委屈得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

玄尘真人轻咳一声打破僵局："测灵吧。"

沈怜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的测灵柱。那是一根通体莹白的玉柱，足有三人高，表面刻满了上古符文，在昏暗的殿内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她按照之前被告知的方法，将右手轻轻贴在冰凉的柱体上。掌心下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传来细微的灼热感。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测灵柱毫无反应。

殿内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我就说嘛，一个野妖精能有什么资质。"

"浪费我们这么长时间，快走快走。"

"江师兄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江亦冥站在长老席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看着那个孤零零站在测灵柱前的纤细身影，心里竟莫名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测灵柱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七彩霞光从柱体内部喷涌而出，直冲殿顶，隐有清越的凤鸣之声回荡在大殿之中。符文如活物般在柱体上流转，形成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狸虚影，盘旋三圈后俯冲而下，没入沈怜依的天灵盖。

"这...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袍却浑然不觉，"九尾天狐血脉？这怎么可能！"

玄尘真人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震惊之色，他死死盯着沈怜依，眼神锐利如鹰："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怜依被刺目的光芒晃得眯起眼睛，脸上适时地露出茫然又震惊的表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隐狐血脉觉醒，获得技能：魅惑（初级）】

殿内彻底乱成一团。几位长老不顾仪态地冲到测灵柱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此等天赋，当入我丹脉！"\

"胡说！分明是剑修奇才！"\

"老夫看她根骨清奇，最适合修符箓之道！"

玄尘真人重重一拍扶手，紫檀木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掌门身上。

"肃静。"玄尘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女既有九尾血脉，当入剑脉潜心修行。"

江亦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玄尘真人的目光转向他："亦冥，你便收她为记名弟子吧。"

"师尊！"江亦冥猛地抬头，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失态，"弟子一心向道，无意收徒！何况此女来历不明——"

"来历不明又如何？"玄尘真人打断他，"天赋如此，埋没了岂不可惜？亦冥，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只有你能好好引导她。"

江亦冥还想争辩，却被师尊一个眼神制止。他看着玄尘真人不容置喙的表情，又瞥了眼那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少女，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直冲头顶。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厌恶度+15（当前60）；关注值+10（当前75）】

"弟子...遵旨。"江亦冥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却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沈怜依适时地跪倒在地，对着玄尘真人和江亦冥磕了三个响头。她抬起头时，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声音哽咽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多谢师尊厚爱！多谢师兄收留！阿怜定当好好修行，不负师门期望！"

江亦冥看着她那双仿佛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狐狸眼，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这女人，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仪式结束后，弟子们簇拥着各脉长老散去，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江亦冥和沈怜依两人。雨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亦冥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沈怜依连忙爬起来跟上去，浅绿色的道袍在地上拖出轻微的声响。

"师兄，等等我！"她小跑着追上前面的白衣青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拉他的衣袖，"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江亦冥侧身避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腊月寒冰："清寒峰。"

沈怜依停下脚步，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清寒峰，那可是整个清虚门最偏僻、最冷清的地方。江亦冥把她安置在那儿，是想眼不见为净吗？

想得美。

她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上江亦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和好奇："师兄，清寒峰漂亮吗？那里有很多师兄师姐吗？"

江亦冥没有回答，脚步反而更快了。

沈怜依也不气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师兄，你的剑好漂亮啊，是什么材质做的？"\

"师兄，你喜欢吃甜食吗？我会做桂花糕哦。"\

江亦冥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沈怜依猝不及防撞在他怀里，鼻尖传来一阵钝痛。她捂着鼻子抬起头，眼里迅速盈满了泪水。

"师兄..."她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江亦冥死死盯着她，喉结滚动了几下，从齿缝里挤出几句话："到了清寒峰，给我安分点。少说话，少出门，少给我惹麻烦。"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的警告毫不掩饰。沈怜依却像没听懂似的，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师兄，你是不是讨厌阿怜？"

江亦冥看着被她抓住的衣袖，又看了看她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心里烦躁得厉害。他想甩开她，想大吼让她滚开，可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用力挣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声音远远传来："跟上。"

沈怜依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擦掉脸上的眼泪，嘴角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成为江亦冥的弟子；进度：30%】\

【目标关注值：75；目标厌恶度：60】

很好，江亦冥，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上前面的白衣青年，浅绿色的身影像一抹鲜亮的色彩，点缀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一路朝着云雾缭绕的清寒峰而去。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看似亲密无间，却又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我把正道天才逼得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