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崖的尽头,那仿佛是没落的世界彼端,自尘埃落定后少有人造访的旧世纪的遗骸,短暂停驻的风雪温柔的裹挟着时光。
一座木屋。
它普通到就算拿着放大镜一寸寸抠也找不出足够亮眼的细节。
冷到极致的温度缓慢回升,在她跨过某个关口后,像是从凌冽庄严的寒冬走进正拨开冰层探出嫩芽初春。
吉赛尔试图转头回望。
什么都没有,被雾蒙起来的皑皑白雪下甚至看不到她勉力踩出的深浅不一的脚印。
那个孩子也消失了。
颤抖着手捏住门把上的霜,几滴融化的水渍顺着指节淌落,在年迈的木纹边沿绽开剔透的花,最后凋谢。
真的站在这里,那股莫名的恐惧和期盼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好似落叶归根,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她只是站在未来,终于对着过去的自己挥了挥手。
绝非道别也并未重逢。
不过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房子里很空,家具上蒙着防尘的白布,像是一场推迟了很久的葬礼。
方桌子靠在窗边,摆着几个褪色的瓷器。
最左边那杯的托盘底下压着什么,露出的一角崭新且锋锐,和周遭古老腐朽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要想好哦,收下它,就是选择再次推开那扇门。”
他走路没声。
指节虚压在那样东西之上,指腹还没按下去,吉赛尔看着突然出现在玻璃后边的男孩,下意识蜷了下指尖。
“……龙小邪是你的王子吗?”
冷风从窗户的缝隙溢进来,呼呼作响。
一句无厘头的突发奇想,很可惜,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怀里依旧抱着木乃伊,只是脸上除去嘴角的淤青外,还多了点……透紫的红。
是她走的时候和谁打了一架?
不好判断。
“曜曜的王子是曜曜一人的王子。”
挪开视线,男孩朝着天空睁开“眼”。
晦涩的天穹外,炽烈的战火染红半边天,被窃取力量的诸神面目扭曲,“死亡”跨越时间与命运,顿在他的头顶。
眉心上去几公分的地方。
一柄将落未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呀,好可怕好可怕。
“是吗……谢谢你跑来提醒我,但我从最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
那背离安稳生活,试图迈向“他”的第一步。
屏息凝眸,吉赛尔深吸一口气,食指与大拇指用力一抽。
“哐当”
被掀翻的茶杯漏出几片干涩的碎叶。
牌面被翻开,色彩浸透延伸,凝固的琥珀滤去漫漫尘灰,回到棋盘之上。
一枚六星级的智者系神谕纸牌“小巫女的魔幻游戏”。
莫名的熟悉感掺着一点震颤于灵魂的刺痛。
天旋地转的视线光怪陆离,空间挤压、旋转、收缩,支离破碎,枉死的阴霾深入骨髓,淌过五脏六腑。
素未谋面的“代价”几乎就要碾碎她的灵魂。
恍惚之间,吉赛尔听闻一个很轻很轻,仿佛是两个相似又不相像的语调重合在一块儿的声音。
绝对悲悯,绝对神性。
“Vasairy Ethremoula。”
“骸骨为笔,鲜血为墨。”
唤亡者于将死时。3
这本真的很有质感,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