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干了泪迹。
雪水和公路上的泥巴亲密搅拌在一起,和成黑熏熏的稀泥在街道边散发着淤臭味。报纸溅湿,脏染了的羽绒服也已经看不出是件名牌。只有怀包里还有部最代表来自未来的科技信物——手机。
可在这个人造卫星都不发达的年代,手机在这里只不过是个废品,唯一的所用也只能够手电筒照亮和手机拍照了。
他掏出怀包里的手机,屏幕好像有些被扭得变形,实在太不耐用了!他想一把把烂手机盘在地上,管它有没有路人觉得这玩意儿碎出去的零件稀不稀奇。
最后,他还是止住了,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一部分作为现代人的最后一些记忆依托。他用口气哈了哈结在屏幕上的雪晶,然后用袖口的毛衣搓了搓。
真幸运,手机还能用,虽然受变形的弧面已经不那么顺手,但至少在这个时代的世界还能留些许的安慰吧!
他翻看着一张张照片,有些是和同学朋友们一起聚餐的温馨图,有些是在“东湖公园”拍到的孤夜行,城市的夜里有路有灯有村庄。
这儿有一张照片是他登上一座山丘上拍的,他那时正在对着星空呐喊。回想起来好逗啊。那时的他,似乎和沦落到的现在是一个样的处境,那是一种孤独的处境。
“白先生。”那个姑娘还是找到了他,他知道这个女孩肯定会站在在自己面前,因为报纸里的字写得清清楚楚有这一桥段。女孩弯下腰大喘着出气的这一幕也相继出现,并且苏逸清当然还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把视角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却又再一次被这张淳朴可爱的脸蛋和简约盘卷的乌发迷住。糟糕!他手中的报纸也不小心脱落,回过神来伸手想把那份报纸挽住,可惜报纸还是顺着污水流进了下水沟里。
苏逸清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他改变不了这个故事的结果,总有一种未知的力量推演着这部剧,他实在察觉不出下面所发生的事它的过程是要怎么个发生法,阻止一个因素总会有另一个因素作干扰。
摸不到,挡不着,似乎是在顺水推舟的趋势完成。
他要疯了……
“白先生,可算是找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跑了呢?!”那个女孩还在喘气,唇角荡着一滴口水,显然她是跑累了一阵子。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告诉她,他的一切行为包括思想好像已经由电脑程序编写好了。可这位姑娘哪儿懂什么电脑程序啊?
“那我们还是回家吧,这些天你都跑哪去了?”女孩双手叉腰嘟囔着小樱嘴说。
“好……好的。”苏逸清怎么也抵不住面前的姑娘的姿容,他眼睛直勾勾看着姑娘,心里暗自偷偷数着她的每一根发丝。苏逸清想要一直这么沉浸在安逸里,观察着,注意着。
不!“怎么会和一个素不相识而且一见面就称自己为白先生的姑娘到一个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家呢?”苏逸清保留了理性地思维想到了这一点。
女孩放松下手,笑眯眯地挽过苏逸清的手臂。奇怪,这姑娘怎么说都不说好俩人间的关系就一下子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就像情侣样在街道上走。
苏逸清一半享受这毫不费力得来的温柔,转念一想“淫欲之间即是来路不明”的话。心里的百般交集使他又停下那双没有鞋子的双脚然后扒下女孩蓬蓬的暖脑袋。
“你认识我?”
“认识啊。”
“我是谁?”
“你怎么了,被砸憨了吗?”女孩用手掌在苏逸清眼睛前挥了挥。
“没有傻。你叫我白先生?”
“对啊,白先生,白岸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