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蓝光吞没整个图书馆角落，神经网络图谱在地面蔓延。李承焕被弹开时机械臂爆出火花，他踉跄着扶住书架，眼睁睁看着江北北的身影在数据流中逐渐透明。

"同步率127%……超出临界值。"他的声音发颤，蓝色电路在皮肤下明明灭灭，"她真的要消失了。"

金钟仁的脊椎后方延伸出一条透明的数据导管，缓缓接入地板。每一道神经元都在燃烧，记忆碎片像锋利的刀片刮过意识。他低头看着江北北，发现她的锁骨红痕正在发出幽蓝光芒。

"准备好了吗？"江北北轻声问，指尖拂过他眼角的泪痕。

金钟仁点头，握住她的手。他们的手环同时亮起，蓝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地面浮现发光的神经网络图谱，像是某种古老的记忆回路。

"等等！"李承焕突然冲过来，却被无形屏障弹开，"你们不能这么做！"

江北北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不，我们会重新活在彼此的记忆里。"

她转回头，十指翻飞在全息键盘上。心跳频率化作密码输入系统，每一拍都像是敲在命运的门扉上。金钟仁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次换我带你回家。"

蓝光暴涨，吞没了整个空间。

江北北感觉意识在漂浮。无数记忆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七岁那年暴雨夜，她在实验舱里听见金钟仁撕心裂肺的呐喊；初中时他在校门口等她放学的身影；高中时期她为他准备便当的清晨；还有他们一起逃亡的每个夜晚……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她看见自己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守护他。眼泪无声滑落，却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化作数据流。

"别哭。"金钟仁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将她搂得更紧，"只要你记得我……就够了。"

江北北仰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她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露出一个微笑："你不是说过吗？我们的故事还没结束。"

金钟仁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江北北的体温正在下降，皮肤变得透明。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就像当年看着她躺在实验舱里时一样。

"这次换我来爱你。"他轻声说，额头抵住她的，"让我来守护你。"

江北北笑了，眼角却泛起水光："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他们的手环同时震动，倒计时跳转到：22:30:00。李承焕站在屏障外，机械臂上的数据疯狂跳动。他拼命想靠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北北的身影越来越淡。

"江北北！"他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你疯了吗？你会彻底消失的！"

江北北转过头，朝他笑了笑："不，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她松开金钟仁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

金钟仁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江北北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落下吻。金钟仁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雷击中。

"你忘了，但我记得。"她的眼泪滑下来，"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金钟仁。"

金钟仁猛地转身，将她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对不起……我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江北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节奏与手环的震动完全一致，仿佛他们的心脏本就该同步。

李承焕看着这一幕，机械臂上的数据疯狂跳动。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曾经那个总爱怼他的女孩，就要永远消失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北北时的情景。那时她刚转学，一脸倔强地站在教室门口，眼神挑衅地看着他。后来她总是找他麻烦，抢他的实验器材，偷看他的笔记本，甚至在他最擅长的物理竞赛上打败他。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要为了救别人而消失。

"等等！"他再次尝试突破屏障，"让我替她！"

江北北转过头，对他笑了笑："不用了，李承焕。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他愣住了。

"帮我看着他。"江北北的目光落在金钟仁身上，"别让他再把自己关起来。"

李承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机械臂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蓝色电路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同步率还在上升……"他喃喃自语，"快达到极限了。"

金钟仁的脊椎导管完全接入地板，神经网络图谱开始旋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逐渐消散，但这一次，他不再抗拒。

"准备好了吗？"他问江北北。

江北北点点头，十指紧扣他的手："嗯。"

蓝光再次暴涨，吞没了整个空间。李承焕被掀翻在地，等他抬起头时，只看到地上滚落的铁盒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七岁的江北北和金钟仁，他们并肩坐在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江北北！"李承焕冲过去捡起铁盒，却发现上面的蓝光已经暗淡。他打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那本密码本静静地躺在底部。

他翻开密码本，发现最后一页多了一行字："心跳即选择。"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握紧铁盒，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看见林小满正朝这边跑来，脸上带着焦急。

"发生了什么？"她气喘吁吁地问。

李承焕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地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江北北，一点一点地消失。

金钟仁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只是怀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残留着江北北的温度。

"江北北……"他轻声呼唤，声音沙哑。

手环的蓝光暗淡下来，倒计时归零。神经网络图谱缓缓消失，图书馆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金钟仁知道，一切都变了。江北北走了，带着所有的记忆和爱，永远地离开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江北北小时候的样子。

泪水滴在照片上，晕开了墨迹。金钟仁将照片紧紧攥在手中，闭上眼睛。

"谢谢你，江北北。"他轻声说，"这次换我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