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唱点自己喜欢的。"
"我那时候喜欢那种特别闹的歌,唱起来满地跑的那种。"
"我试了两场。"
"第一场在线掉了一半。"
"第二场掉到个位数。"
"我第三场就改回去了。"
他笑了一下。
"改回去那天我在楼梯间坐了半小时。"
沈砚看着他。
"你后悔吗。"
"后悔啊。"
澈清说得特别干脆。
"我到现在都后悔。"
沈砚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这两个月也怕过。
他怕数据掉,怕任务完不成,怕合同解除,怕连站的资格都没有。
他扛过来了。
澈清没扛住。
这两个人的差别在哪儿。
沈砚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
差在一个人。
他遇上了一个开了二十年货车的人,那个人在凌晨两点的高速上跟着他哼了四十公里,哼完把车窗摇下来了。
澈清那时候没遇上。
澈清坐在他对面,接着往下说。
"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改回去以后,数据就涨回来了。"
"涨回来那天我特别高兴。"
"我高兴了大概一个小时。"
"然后我就不高兴了。"
"我发现我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我把那两首歌锁起来了。"
澈清把奶茶拿起来,又放下。
"我到现在都没敢再打开那个文件夹。"
"我那两首歌现在还在我手机里,我偶尔还听。"
"我听着觉得挺好听的。"
"可我不敢唱了。"
沈砚没说话。
澈清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你今晚唱什么。"
"《慢车》。"
"你自己写的?"
"自己写的。"
"你给我唱两句呗。"
沈砚愣住了。
"现在?"
"现在。"
"这儿又没人。"
沈砚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不该唱。
他这两个月,除了老周和那几个听众,没给同行唱过自己的歌。
他怕同行笑话。
他怕人家听完说一句还行,然后就没下文了。
澈清看他不动,自己先哼了一句。
那是一句很闹的调子,他哼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动,肩膀跟着抖。
哼完他停了。
"该你了。"
沈砚把耳机往上推了推。
他没戴耳机,他只是习惯性地摸了一下那道磨掉漆的金属边。
他开口唱了。
他唱的是副歌那七个字。
你慢一点,我跟着哼。
唱完,排麦间里安静了。
澈清坐在那儿没动。
他看了沈砚大概三秒。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个可以啊。"
"啪"的一声特别响。
拍完他自己捂住手。
"卧槽。"
"疼。"
他甩着手,一边甩一边笑。
"我拍桌拍习惯了,我每次一高兴就拍。"
"我上个月拍裂了一次。"
沈砚看着他甩手的样子,也笑了。
他这两个月,头一回在同行面前笑出来。
澈清把手放下。
"砚哥。"
沈砚愣了一下。
"什么。"
"我叫你砚哥。"
"你比我大吧。"
"我二十二。"
"我零二年的,我比你小。"
"那你叫我砚哥。"
"对啊。"
澈清把奶茶拿起来。
"厅里那些人都叫我澈清,或者叫小澈。"
"没人叫我哥。"
"因为我最小。"
他吸了一口奶茶。
"你是我第一个叫哥的人。"
沈砚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两个月在厅里排倒数第一,没人跟他说过几句话。
郑野是他以前的同学。
陈默是他的运营,找他从来只谈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