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狄受了伤,回魂谷能上场的只有三人,倒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风云持深知,回魂谷根本不是来参加比试的,而是来售卖丹药的。回魂谷,妙手回春的名号可不是吹的,风云持说三个月,回魂谷十天半月就能让人活泼乱跳的。所以陆狄的伤根本不是事,还可以为他们自己打个招牌,让世人逐渐看得起回魂谷。
风云持在喂了陆狄回灵丹之后丝毫不担心陆狄死活,还给陆狄写下了欠条(风云持直接用内力将欠条刻在了回魂谷弟子居住客栈的门柱之上,欠条一万两。)。
风云持自我感觉自己是个称职的师父,也就是自我感觉罢了。
百里清雩伸出手来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很快消融了。
“我们就像是这片雪花,能看到的只有这短短的一生。”百里清雩感慨地说。
“不,那只是水的一种形态,我们有很多不一样的人生,若你想,我陪你一起体验。”风云持温柔说道,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真笑。
“好啊,不过现在我饿了。”百里清雩俏皮地说。
走到一处积雪处之时,雪松软了不少,百里清雩停住了脚步,心惊道:这个感觉……
风云持看了看百里清雩的神情,轻轻一笑,辰光失色,看来她已经找到对付冰系对手和防御的办法了!
华沉绫望着城主府的方向,拿起玉箫吹了《沉蔼》。
暮霭沉沉楚天阔,空际河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知她想起了一个人。
“从前他是我们的锦囊,我们只管往前冲,什么事也不用考虑,杀人越货,暗杀行动都是他来指挥,也是他来善后,若他在,他肯定能告诉我怎么办的,对吧?”华沉绫自言自语道,又像是说给空际河听。
空际河明白,华沉绫的心并不完全在他这,只是他在她面前有点喜欢自欺欺人罢了。她以为那个人离去了,她不会爱上别人,所以内心强迫自己接受了他。
他知道,她也在自欺欺人,那个人的位置谁都无法撼动,包括,他。哪怕华沉绫喜欢上了他,他还是争不过一个死人。华沉绫在他面前就像个孩子一样,被他宠着,在空际河面前却有点像河东狮,哪怕那个人已经离去,但华沉绫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他,尤其是遇到决定不了的事情的时候。
权楚蔼,十六岁少年成名,人称天下权谋公子(受众者居多,但是因其权谋之术少有人靠近,风云持自幼便崇拜权楚蔼,立志成为他那样的人,好让某人拜倒在自己的风姿之下),二十岁英年早逝,死因不详。
即便权楚蔼已逝世两年,他在华沉绫心中的位置依旧无人可撼动。
空际河:你心念他人,可他无法再知,若不是他,你是否会爱上我?但若不是他便无今日的我,你也许也不会喜欢上我吧。
第二天早晨,风云持收到了田更的消息,风云持看完小纸条之后马上用内力粉碎了。
与此同时,城主府也派人来通知,说是七日之后开始离印争夺比试。
七日?七日之后比试五天,然后再过一日便是除夕。华越到底是想让人死而复生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风云持忽然想到,只有八方印才可以颠倒乾坤,让人死而复生,虽然这只是个传说,但重点在于八方印而非是离印,所以这一点华越早就想到了。
单凭离印的力量根本完成不了八方印的条件。
纸条上只有寥寥一句话:阴阳双符,镜花水月。杨竟并不是不死之身,只是他有阴阳符,阳符在他身上,阴符在受符者身上。阳符所受到的伤害都会以转移的形式转到阴符身上,所以这也就是杨竟拥有不死之身的原因,他的不死之身只是个假象。
一处偏山深处的山洞内,周围的蝙蝠都被冻僵了,一个满头乱发的人痛苦地挣扎着,只见他嘴唇发白得厉害,脸色也十分惨白。
百里清雩等人在溯和城玩了几日,明日便是离印争夺比试了,城中百姓的梦毒已经解完了。
风云持在报名那天,看到了杨竟的名字,心想着这老匹夫肯定是认出了百里清雩的身份,想在赛场上解决他们。这老匹夫还真是记仇,百里清雩不过是帮了回魂谷一次,他倒好,还不死不休了。
四人回到客栈中。
华沉绫没有报名参加比试,但风云持却建议她参加。
“你这是想要绫儿为难?”空际河站起来怒而一拍桌子道。
“先冷静,听听他是怎么说。”华沉绫示意空际河坐下。
“上次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华城主对我不是没有防备,我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他的警觉性也会降低不少,尤其是华姑娘,若你不在比试范围之内,那么你爹爹很快能想到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我们两日比试的时间差找出阴符之人,最后一日,以不伤害华城主为前提暗查离印的方位。”风云持道。
“明日便是比试了,你有几成把握?”华沉绫问道。
“五成。”风云持如实回答。
风云持可不是个有五成的把握就去做的人,这到底还有什么事让他失了五成的胜算?
“把你们所知道杨竟的一切告知于我们。”风云持道。
“杨竟?上次我们和他交过手,他似乎有不死之身,中了阿河的匕首,居然还能活动身子。”华沉绫道。
“阴阳符,杨竟用了阴阳符,所以你是想让我们用两日的时间差找出阴符之人?”空际河猜测道。
“没错,但其实阴符之人才是最难缠的人。”风云持内心道:中了空际河的匕首,还中了百里清雩的暴冰流,杨竟却还好好的,说明阴符之人还活着。就算是华越也不可能在中了这两种攻击的情况下逃出生天。
潮湿的山洞中。
“主子,您受苦了。”仔细一看,说这话的人是那个御马人。
“他可有怀疑你?”一袭青衣的男子说道。
青衣男子的背影甚是好看,临风而立,似颇有一番风骨,若不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必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吧。
青衣男子似是受了伤,不停地咳嗽着,还差点咳出了血。
“没有,归元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身边的人他都不会怀疑。”御马人说道。
“必要时,可以借助南猶的蛊毒夺取离印。”青衣男子说道。
“可是,主子……”青衣男子知道御马人要说什么,伸手打住了御马人的话。
“神宗境的高手大多自负,这便是他们的弱点,你该留心的是城主府那位神宗境的人。”青衣男子提醒道。
“是。”
“这地方迟早被人发现,我该换个地方了。”
青衣男子的脸色甚是惨白,他知道冰心柱的厉害,这杨竟真是蠢得不能再蠢了,居然中了冰心柱,若不是他身上的阴符他暂时无解,也无须替他承受伤害。
城主府内。
华越大拍桌子,怒道:“你说什么?!沉绫参加了离印比试?!”
“是的,大人。”禀告的人颤抖着说。
不一会儿,华越似是想到了什么,挥手示意来人退下。
华越紧捂住胸口,他的胸口发着红色的光,那道光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它的力量不是人体可以承受的。”叶序风现身双手交叉道。
“我知道……你不也是为了印证你心中的答案而呆在这里吗?我此行险招,就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届时还望尊下看在两年的交情下,替我护住沉绫。”华越痛苦地说。
“我与你并无交情,至于护不护得住,看我心情吧。”叶序风冷漠地说。
“尊下莫同我说您的目的和我不一样?”华越虚弱地说。
叶序风眸光一寒,道:“尽力。”
华越一听这话,便知道华沉绫一定会安颜无恙,因为眼前这人,他曾亲眼见过叶序风一人一剑斩杀了不出世三大神宗境界的高手,而且是在他重伤的情况下。
他们对于不出世来说就像是蝼蚁一样,他们不允许除了不出世之外的人到达神宗境界,所以这世上到达神宗境界的人,大都免不了被刺杀,而一旦到达神王境界的人就是被重点诛杀的对象。
神王境界之上还有神皇境界和神尊境界,听说到达神尊境界的人便可长生不死。
风云持等人看了下比试的时间。
比试的场地分为四个,风云持心中明白,华越也想到了时间差这一点,还好他早有准备。
第一个出场的是华沉绫,她上来就出了狠招,直接将人逼得爬出擂台。
“还有谁?”华沉绫叫嚣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宗境界的那两位是不屑于出手的。
“我来。”只见一道黑影跃下擂台。
幻境天华?华沉绫一上来就用了幻境天华?!
来人以为他能同华沉绫纠缠一番,谁知华沉绫一上来就用了个大招。
今日的华沉绫换了红衣,妖娆妩媚,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穿鞋。
她的对手长得不算丑也不算好看,蜡黄蜡黄的脸愤怒的盯着她看,而且是盯着本体看。华沉绫注意到,好像从一开始这人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席属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唯独华沉绫的详细资料没有给他,连华沉绫的实力都没有告知于他。
席属把主人让他心寒的事怪在华沉绫身上,愤怒的他直接毁了城主府一处厢房的花草。那些花草被黑色的土壤吞噬了。
观战的风云持等人看到了下面的战况。风云持发现,他方才用的应该是地坤,可是他却念了“泽兑”,风云持微微蹙起了眉头。
内力是不能用来凝出实物的,可是因为只一千年前不出世之人带来了八方印,致使人们运用内力凝出了实物,并具有了攻击力。
下一场比试是空际河。
空际河的比试很顺利,甚至有人在看见了他手中的无相扇之后,自动弃权了。
“天乾.天谕箭。”空际河缓缓出口,因为对他来说他的对手太慢了。
其实空际河根本不用出天乾的,但他特喜欢他的天谕箭发出的流光,金色的流光。
“真是爱现的人。”黑暗中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风云持看了看四周,全都是欢呼声。溯和城的人听说比试场上多帅哥美女,便把整个城主府围住了,矜持呢?华沉绫已经看不出这些父老乡亲是不是当年责备她没穿鞋子的人了,这疯狂的程度,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空际河以为自己很英俊潇洒,便潇洒地上去了。
风云持他们不是用本名报名的,用的是化名,即便被人认出来,凭他们的本事也能化解。
所以他们几个人是在同一个比试战场上。
轮到风云持上场的时候,他和人简单地问候,然后便放了驻千仞,把人钉住,他就算不战而胜了。
“阴毒!”空际河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可是,下一秒,空际河和华沉绫突然睁大了双眼,两人本就是佳偶天成,连惊讶的表情都几近一致。
风云持的下一个对手竟然是神宗境的任虚。
风云持自知打不过任虚,便打算认输。
“任老前辈,神功盖世,晚辈自知不敌,自甘认输。”风云持拱手退败道。
上边的华沉绫和空际河有些无以言对,他们刚才还以为会有场恶战,可是他风云持居然自动认输了!
任虚没有说话,风云持打算自己退离擂台,可是任虚岂能如他的意。
就在风云持运起轻功,跃到半空时,一道虚影拦住了他。
要么自动认输得到对手的同意,要么离开擂台,可是貌似两个风云持都没有如愿耶。
一道无形的压力朝风云持袭来,风云持迅速结了道屏障,这道屏障与任虚的攻击几乎是同时的。
任虚一看,就知道风云持根本就不是投降,他早就算好了任虚会攻击他,所以事先凝了道防御屏障。风云持在激怒任虚,他知道任虚讨厌欺骗,而风云持的行为在他人看来不过是任虚不依不饶,他只是出于自保,一下子把任虚置于不仁之地,就算输了也该是他本该输的,而无论输赢,任虚的名声必然受损,欺凌弱小。
“你这小子!”任虚反应过来风云持方才在糊弄他不由得怒喊骂道。
“前辈,晚辈岂敢有不敬之处。”风云持感觉到口里的腥甜,却强忍了下去,这不愧是神宗境的人,他接了任虚愤怒的一招,用尽了全力。
神宗境与大宗师虽是一境之差,却是不了跨越的实力差距。神宗境界的人吊打十个大宗师都不带喘气的。
“风云持能坚持多久?”华沉绫问道。
“大约一柱香吧,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会见点血。”空际河的话刚一落,风云持就被任虚打到了地上,吐出了一口瘀血。
“你还是别说话了。”华沉绫劝道。
空际河也没有想到他自己这次说得那么准。自家媳妇都开口让他不说话了,空际河真的就不说话了。
“风巽.万法风刃。”风云持喝出。
空际河:我咧个滚滚,连大招都被逼出来了。兄弟你再坚持一会儿。
华沉绫看了看席卷整个擂台的风刃,那么强大的风力却丝毫没有溢出擂台之外。
万法风刃一出,擂台上的青砖被强大的风力卷着直击任虚。
只见那任虚步盘稳健,临风不惧,轻蔑地说:“雷震.极霄破。”
那雷穿过了强劲的风力,任虚也看似躲过了风云持的风刃。
风云持被雷电击中,不省人事。
就在大家以为任虚会有获胜的喜悦之时,任虚却阴着脸,众人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任虚的脸已经被风刃划下了一道口子。
比赛已经结束,裁判也宣布了任虚的胜利,可是任虚愤怒地朝风云持攻击而去。几十年来,除了不出世的人,从来没有人伤他半分,如今这小子居然划伤了他的脸。
空际河和华沉绫都担忧地冲了下去,只是任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只听见“叮”的一声,叶序风的剑鞘落在了风云持前面。
“你任虚好歹也是江湖中名号响当当的人物,何必与黄口小儿过不去,今日是我主事,任门主怕不是不想给我这个面子?”叶序风缓缓出口道,语气中藏着一丝威胁。
任虚听说过他,不出世三大神宗境都不是他的对手,今日之事他也只能作罢。
任虚愤怒离去。
叶序风忽然意识到什么,心道:竟然把我也给算计了进去,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叶序风抬头看了看天,眼中似乎出现一抹熟悉的倩影,再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叶序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风云持被空际河和华沉绫架出了擂台。
城主府一处荒园内。
“属下不知主上来临,请主上恕罪!”席属的脸上难掩喜悦,他以为主人重伤了还来看他,是对他莫大的肯定。
青衣人不废话,冷冷地说:“你想杀了她?”
青衣人释放强大的威压让席属连连跪地。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让她死?”青衣人狠狠地扼住席属的脖子。
“属,属下……”席属艰难地说。
“这次我先放过你,若你伤她一根毫发,你,也不必留着了。”青衣人撂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是,是,属下多谢主上饶命。”席属不停地磕着头。
眼中的仇恨也随着青衣人的离去而愈发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