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去世后,尚在乡下的父母,先设法让五岁的我回到城里的家。偌大的房子,就我和她两个人住。
刚回老屋,我不习惯独眠。夜晚灯熄灭时分,令人绝望的黑暗便涌进卧室。沉沉的黑,仿佛连我的呼吸都陷入了黑暗之中。有时我在梦中突然被惊醒――
白采微“姨婆……”
我光着脚丫,穿过走廊,呜咽着往姨婆的卧室跑。我爬上姨婆的大床,一双温暖的手立刻从黑暗中伸出来,搂住我的腰,一把把我抱进被窝里。我枕着姨婆的手臂,听着她连绵悠长的鼾声,黑暗的恐惧,在她鲜活的鼾声中消失殆尽。层层黑暗,忽然变了颜面,温柔敦厚的催促我入梦。
晨起,我最喜欢看姨婆梳头。
她一边梳头,一边教我背古诗,最常叫我背的,便是《锦瑟》。
柳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
姨婆轻柔的说
白采微“一弦一柱思年华……”
我一边把玩她的头发,一边应对着她的诗――
白采微“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我背完了全诗,姨婆的头发也梳好了。
柳锦瑟“微微,这是姨婆的名字――锦瑟,记住没?”
白采微“嗯!”
姨婆笑着搂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