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归途

婚礼结束之后，客人陆续散了。

墨沫换下婚纱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张蕊和墨诗蕾在收拾东西。墨诗蕾把散落在茶几上的花收进一个袋子里，张蕊在厨房把剩下的茶水倒掉，杯子放进水槽。墨沫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一会儿，两个人各忙各的，像是婚礼结束了就该做这些事，没有多余的话。

张蕊洗完手擦干净走出来，路过墨沫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把她肩上的一根线头拿掉：“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墨沫说：“好。”

张蕊和墨诗蕾走了之后，客厅安静下来。墨沫站在窗边，看到院子里还有人——墨鸿文坐在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墨玉书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在说话。声音隔了窗户听不太清，但墨鸿文的表情很平，像是坐累了想多待一会儿，又像是在看远处那片海。

过了一会儿墨玉书弯腰扶他站起来，两个人慢慢往门口走。墨鸿文走得很慢，墨玉书在他旁边跟着他的步伐，没有催。他们走过院子门口的时候，墨鸿文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然后转回去继续走，消失在门框外面。1

墨沫在窗边站到院子彻底空了才转身，顾泽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两杯茶放在桌上。两个人隔着茶几坐下来，茶冒着热气，杯沿在灯光下映出细小的光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等天气凉了，把茯苓接回来。”

墨沫摇了摇头：“它走不了了，让它留在院子里吧。”她端起一杯茶捧在手里，看着窗外那片已经暗下去的海面，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过了很久——

墨沫把那枚戒指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了出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戴在了手指上，大小刚好合适。她看着那只戒指在灯下转了一圈，慢慢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海面在夜晚的月光下泛着微光，很轻很薄，像是永远都不会停。她看着那片光，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茯苓还小，在海边跑得叫不回来。想起顾泽雨弹的那首钢琴曲。想起年夜饭桌上拼起来的长条桌子，想起墨诗蕾说“领证”的时候。像是所有的事情都还在，都还亮着。

她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那杯茶彻底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