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婚礼

婚礼定在秋天。

场地没有选在酒店，选在海边别墅后面的那块草地上。墨沫第一次去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普通的草地，第二次去的时候已经搭好了白色的架子，椅子一排一排摆得整齐，中间留了一条铺着浅色布的路。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架子上的白色纱帘掀起来又放下。

墨沫站在草地边上看了很久。顾泽雨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还行吗？”

“还行。”墨沫说，“就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弄在这里。”

“你之前说过你喜欢这里。”

墨沫没再接话。那天风不大，海面很平，远处的船慢慢移动，像是停在原地没动一样。她站在草地边上，看着面前搭好的那些白色架子，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走近看，只是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屋里了。

婚礼前一天，墨沫住在墨家。张蕊在厨房里忙，墨诗蕾坐在客厅里叠东西，墨沫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墨诗蕾抬头看了她一眼：“紧张吗？”

“还好。”

“你明天穿的那双鞋试过了没？”

“试过了。”

墨诗蕾看了她一眼：“真的不紧张？”1

墨沫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有一点。”

“那就对了。”

晚上墨沫回房间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顾泽雨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墨沫看了一眼，打字：“你不用来接。我自己过去。”

顾泽雨：“那我在海边等你。”

墨沫看着那行字，没有回，把手机放在床头。窗户开着半扇，外面的风是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味。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婚礼当天是晴天。阳光从早上就亮起来，照在草地上那排白色椅子上，光没有太重，也没有太淡，像是刚好够用的量。墨沫换上婚纱的时候，张蕊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裙摆，手指在布料上理了又理。韩雅静和陆瑶站在旁边，陆瑶穿着伴娘裙靠在墙边，韩雅静低头帮墨沫把腰侧的褶皱抚平。

墨沫走到镜子前面停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蕊走到她身后，伸手把她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退开一步：“好了。”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了。音乐声从草地那边传过来，轻的、慢的。墨沫从屋里走出去，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沿着那条铺了布的路往前走。路两边坐着人——墨玉书、韩文林、夏艳、墨鸿文坐在第一排，墨诗海站在过道边上。韩文宣和韩雅静站在另一侧。墨诗蕾坐在第二排，手里攥着什么东西。陆瑶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沈慕白坐在墨诗蕾旁边，身体微微侧向她那一侧，像在听她在说什么。

墨沫走到尽头，顾泽雨站在那里看着她。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整齐，像是等了很久但没有催她。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顾泽雨看着她，没有说“你来了”，也没有说别的。他只是看着她，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拍了照片。远处海面上阳光落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在风里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