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伯贤躺在床上,刚沐浴完,身上的气味好闻,萦绕着他的鼻尖。
眼前是黑暗中的天花板,他的眼却在昏暗里明亮着。
他今天怎么就......开了那种玩笑,还伸手摸了她的脑袋。
抬手看了看掌心,发丝柔软的触感还在指尖徘徊着未散。
脑海里女孩错愕的眼还在反复回放。
他把手掌放到了胸口,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声音响起,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边伯贤你要好好的......
第二天下午,收拾好了东西,自习课的铃声响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下楼,准备去艺术楼那边。
靠近围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女孩正在奋力地跳着,不知道是要干嘛,可能是想翻越这围墙。
边伯贤你在干嘛?
简白一个慌张,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简白我......我还要问你呢,你不上自习课,来这里干嘛?
边伯贤自习课有什么好上的。
他走近围墙,看来这姑娘是真的想翻墙。
那就帮她一回吧。
他把包丢了出去。
简白你要翻墙?
边伯贤嗯。
他挽起袖子。
简白可是现在在上课......
边伯贤回眸看她。
边伯贤你不也想?
简白一下子被这话噎住,沉默了许久。
边伯贤要不要我帮你。
简白不。
她转身。
简白我要去画室了。
边伯贤无语。喂,我包都丢出去了,你跟我说你要去画室?
情急之下,边伯贤只好用鸡汤攻击。
边伯贤人生这么短暂,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不然之后会后悔。
她停下脚步,似乎犹豫了。
边伯贤走上前,拿起她的包。
边伯贤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吧?
简白没有,但是......诶!
没等她说完,边伯贤就后退了几步,她的包可真重,若不退后真的丢不出去。
发力,包被甩了过去。
简白你这人......
边伯贤绕到她背后,蹲下身,把她一下子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还要轻。
边伯贤抬手去抓墙顶。
女孩似乎还在犹豫。
边伯贤快点。待会有人来了我们俩都得完蛋。
她抬手,抓住了墙顶,翻了上去,他让她先别跳,自己利落地翻墙后,站到她面前,打算接住她。
简白我很重的!
边伯贤重个屁!
再来一个她他都抱得动。
边伯贤跳!
简白犹豫许久,终于决定要跳,她眼里暖黄色的光,在告诉他,她真的很害怕。
边伯贤往前了两步,把手又奋力抬了抬,希望尽量让她安心。
边伯贤不怕,我在这里。
女孩跳下了围墙,跌入他的怀里。
在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就这样弯腰抱住她。
他带她去看了日落,或许正是因为他们俩的不幸,才让他们幸运地相遇了。
边伯贤第一次在身边有人的时候,也能在高楼喊得那么痛快。
火烧云在她的脸上也烧起一片暖意,随着黑夜的来临,星辰在她眼里满出来,她哭了。
他用衣袖帮她擦去了眼泪,若可以,他其实想用指腹去兜住她眼里溢出的碎星。
边伯贤给了她他的电话号码,把简白送回了家。
她问他,他们是朋友了吗?
他其实希望,她跟他不要是朋友,他不希望她也被冷暴力。
不过想起,她似乎已经被孤立了。
边伯贤你兜里那东西,我不轻易给人。
边伯贤我该走了。
他抬手,放在耳边。
边伯贤有事记得打给我。
看着她消失了,他才彻底转身离开。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家离得不太远,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不知走了多久,脸颊落下了一颗冰凉。
他抬手,去试探,发现雨正在变大。
边伯贤加快了脚步,在一个屋檐下站着,雨渐渐变大,他打算在这里等出租车。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边伯贤拿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
他正想按挂断键,忽然想起,他下午给了她电话号码,万一打来的是她呢?
他接了电话。
边伯贤喂?
那边的声音嘈杂,似乎能听到雨声,不知道是自己这边下雨,还是那边在下雨。
仔细听,可以听到一阵呼吸,正想再开口,电话被挂断了。
他看了看这雨,下得密集。
冲入雨中,往刚才来的方向跑去,路过一家超市,他把包借放在那里,没来得及买伞,脑子里全是那轻轻的呼吸声。
雨模糊了视线,路口不远处,一个公用电话亭的灯还亮着,雨的间隙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里面。
脚下踩着水,春日的雨冰凉,却没能阻止他和她之间距离的缩小。
打开了电话亭的门,简白站在里面,脸上还挂着眼泪,抬头望着他。
边伯贤你给我打电话?
她低头。
简白我......我想着雨这么......
边伯贤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边伯贤着了魔似的伸出手,抬起她冰凉的下巴,与她注视。
之后放下了手。
边伯贤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
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穿着的,依旧是校服,被洗得雪白。
女孩似乎有点紧张,却也终于敞开了心扉。
他知道了关于简白的许多事情。
她的爸爸去世了,她的妈妈偏爱弟弟,她在家没有地位。
其实他们很像。
也很不一样。
他们都渴望被爱。
但是他可以洒脱,她却懦弱。
简白我不想勇敢,只想在我难受的时候,有人可以抱抱我就够了。
边伯贤抬手,身上湿凉,本来不想去贴近她。
可是她需要拥抱。
他把她拥入怀中,他们的心跳交叠。
他很想说,你不需要勇敢,因为你有我。
话到嘴边被堵住。
他还不够资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