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包含作者四年前追剧的时候一些不成熟的关于500的想法,但是改的时候又有些舍不得删情节,有失偏颇还请大家见谅(提前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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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课时间定在周日晚上。”
晚上?
温暖窝在沙发上,咬着酸奶吸管,看着手机微信上的消息皱了皱眉,点开对话框,思索片刻,输入了一行字:“怎么定到晚上了?”
不行,听上去好像在抱怨,而且这显然是一句废话,当然是因为问卷统计出来的时间在晚上了。删掉。
嗯……
“关老师没问题吗?”
不行,关老师从来都没和她提起过黑暗恐惧症的事,还是不要主动讲,万一他介意被别人说起呢?删掉。
“不可以换一个时间吗?”
不行,关老师说是“定”了,要是能换,他肯定会避开晚上的时间的。删掉。
那怎么办呢……
温暖想了想,起身扔掉了被折磨得变了形的吸管,跑到刘音的卧室门口,探头问道:“刘音姐,我周日晚上可以请个假吗?”
“可以啊,是有什么事吗?”刘音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关老师这周日晚上要去学校上课,我想去听。”
温暖倒是不担心刘音会不同意,她很赞成自己跟着关宏峰去上课的。
刘音闻言也皱了皱眉:“晚上?”
温暖点点头:“关老师统计了大家的空余时间,然后就定到晚上了。应该是七点到九点。”
难怪了,他的学生应该不知道他有恐惧症。不过,问卷里其实就不该出现晚上的时间。刘音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多留意些你关老师,下课后一定把人送回家去。”
“嗯,我知道。”
温暖回了沙发上,又一次打开了对话框:
“好,那我五点半去老师家吧,顺便一起吃晚饭?”
她想了想,又加了个呲牙的表情。
OK,发送。
“嗡嗡。”
不过几秒,她的手机就震了两下,对面回了消息:“。”
嗯……句号?意思就是可以吧。
温暖:“那关老师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温暖:[开心.jpg]
是一只可爱的动画羊驼。
表情是笑眯眯的,周围还点缀了星星图案。
软软的,很亲和,莫名有些像她,看上去就很好欺负。
关宏峰心中一动,手指从发送按键上划开,删掉了编辑好的“随你”两个字,重新输入:“麻辣香锅吧。”
温暖:“……换个清淡一些的吧?”
温暖:“要忌辛辣,医生说的”
关宏峰:“油泼面。”
温暖:“……”
他是不是对清淡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不行,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温暖:“没有的话就我决定好了[机智]”
温暖:[动画表情]
这次是一个眉眼弯弯的简笔画小人,笑得很是狡黠。
关宏峰:“。”
发布问卷的助教小孩没跟他打招呼,所以就没及时去掉晚上的时间,统计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也头疼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既然现在有“助理”跟着,这个时间或许也没那么不可行。
他关掉了微信界面,嘴角带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温暖进教室的时候着实震惊了一瞬。
大抵是因为周日许多同学都没课,晚课又不像早八,占座也不用早起,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时教室就坐满了,后面甚至还有几个站着的同学。
限选课摇身一变成了名师讲座。
不过,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罗云浩竟然替她占了座位,就是上节课两个人坐的位置。一见她进教室,对方就朝她兴奋地招了招手。
两个人目光已经对上了,再装作没看见不大合理,而且也确实没有其他座位了。于是温暖只好走了过去,朝他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学长。”
“没事儿。”
男生也回了个微笑,把自己占座用的课本拿了回来。
“既然人都到差不多了,时间也比较紧张,我们就开始上课吧。”
关宏峰话音刚落,偌大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温暖确实感受到了时间的紧张。关老师把两节课的内容压缩到了一节来讲,连五分钟的课间休息也干脆占掉了。简直是非常及时,正好免了她想办法应付同桌的功夫。
然后在八点五十五,没有拖堂,提早五分钟下课。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校园里还是明亮的,路灯、教室的灯、宿舍楼的灯几乎都亮着。关宏峰没有换时间也有这一部分考量。但就在他们走过东大操场时,四周的路灯却突然全灭了。
晚上九点,东大操场熄灯。关宏峰许久没有在晚上来过学校了,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温暖一惊,迅速打开了自己准备的强光手电筒,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关宏峰:“关老师?”
这束光来得很快,他脑海中的那根弦还没来得及绷紧就松了下来。看着地面上的一大团光斑,又默默将刚刚掏出的手机又放回了兜里,顿了顿,问道:“你知道?”
说是问句,用的其实是肯定句的语气。
温暖自然明白对方在问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刘音姐告诉我了。”
两个人没再说话,只默契地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又走到了光线充足的地方。温暖关掉了手电筒,捏在手里,只觉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一个萦绕在她脑海许久却又被藏起的念头,突然在刚刚一小段沉默的夜路里越来越无法忽视。
怎么办。
好想说出口。
“关老师,”她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我得跟您道个歉。”
关宏峰有些疑惑:“怎么了?”
“就是......我听刘音姐说过后,觉得那个恐惧症很像PTSD,于是自作主张找韩顾问了解了一下。然后不小心问到了一些和黑暗恐惧症有关的事。”她顿了顿,头低得更深了,直直注视着脚下的路,“虽然没有恶意,但我还是打谈了您的隐私,对不起。”
对不起了韩大佬。
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甩锅。
关宏峰觉察出她还有话想讲,皱了皱眉:“韩彬?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伍玲玲?”她壮着胆子直入主题,却还是在偷偷看到对方眉头瞬间皱得更厉害时,心头猛得一颤。
可是那三个字一吐出来,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连忙接上了话头,生怕自己多犹豫一会儿就不敢再开口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就是听完以后有些想法想和您说一说。您要不随便听听?”
身旁人每一秒的沉默都让她无比煎熬。
好在一声极浅的叹气声后,关宏峰走到路边,停了下来,眼神示意她继续。
温暖松了口气,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紧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一个地方我有些想不通,”她一边疯狂在脑海里斟酌用词,一边悄悄打量着这位听众,“我是想,当时在现场的应该只有关老师,嫌疑犯,还有那位伍玲玲三个人。
集装箱里又很黑,除了紧贴在入口的伍玲玲,其他人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况,也就是几乎不可能有目击证人。
所以,如果我是疑犯的同伙,只看最后的打斗结果,肯定会更容易以为,是疑犯抢枪射杀了一名警察,然后另一名警察又射杀了疑犯。
这个想法当然不是绝对的。但是,身为同伙,我肯定不敢百分百断言警察误杀同伴这种事,更不会想用这种小概率的推测去威胁人。
但后来打电话威胁您的人,却十分肯定就是关老师开的枪。”
也就是说,犯罪团伙内部更倾向于相信,疑犯绝对不会朝伍玲玲开枪。
温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但在对方越来越凝重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噤了声,没有把这句结论说出口。
不合逻辑的事情不止这一条。
以韩彬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告诉自己伍玲玲的事的。也就是说,她这么一番话,很有可能把自己这多半个月建立起来的信任直接毁于一旦。
但是直到213最后一个犯人落网,当年伍玲玲的事情也没下文。拖得越久,这个组织遗留的线索就越难找,也就越不好调查。难道要让眼前这个习惯了背负的人一直把这些沉重得要死的包袱背负一辈子?
来津港一趟,不管是不是梦,总要做点什么吧。
就赌这一次,赌韩彬会帮她。
关宏峰还是没有说话,只微眯着眼睛,暗沉沉的眼睛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发毛归发毛,话题已然开了口,借她两个胆子她都不敢再揭这道血淋淋的伤疤第二次,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都是很不成熟的猜测。
但是,即使这个猜测是错的,就当时那种环境,再加上信息差,人在这种绝境下,也不可能做出完美的应对。”
所以不要这么自责。
黑暗,命悬一线,还有对伍玲玲“原地待命”的叮嘱。如果真的没有黑手的操控,那这件事简直就像是命运最为恶劣的愚弄。
如果他是旁观者,他肯定不会想不到这些,可偏偏他是最自责的那个。
她知道很多话说出来也没有用,但是每次看着这个总是挺直的、寡言的背影,她就难以接受自己只能当个看客。
温暖又一次忍不住想起温谨言。
他一个人背负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害怕呢。
关宏峰不是没有发觉过这件事的蹊跷,只是他从来都不愿意往这个方向细想。
那也是自进警队以来他就亲手带着的孩子。更何况她真真实实地倒在了自己的枪口下。无数个噩梦回转的夜晚,他满心满眼,除了恐惧,只剩无尽的歉疚。
他可以在所有事情上尽力争取绝对的理智,只有这件事情不可以。
但是现在这层纱还是被人戳破了。
看来有些东西他不得不追查下去了。不管是关于伍玲玲,还是关于温暖。
她到底是什么人?
“滴——”一辆汽车按着喇叭飞驰而过,车灯由远及近又消失。借着一闪而过的刺眼光线,他短暂地看清了她紧张之下的无意识动作,裹着纱布的左手正紧紧掐着右手的手腕,估计已经留下了一排指甲印。
关宏峰再一次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前方数不清的路灯,安静,柔和,明亮。
“走吧。”他听到自己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