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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证·罪茧(二十七)

快穿之小世界的那些年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梦是没有逻辑的,混乱癫狂排序融在最深层大脑机理中一点点化成蒸汽升空构成一幅夜景再炸开。

母亲的脸也是烟花绚烂过后只剩壳子的空白。模式化女性身躯是江冉梦境里最廉价的“爱”。

【冉冉今天想吃什么?】

【冉冉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冉冉要吃蛋糕吗?庆祝我们认识2800天】

…………

如此以往,循环往复。

与外界总说母亲配不上父亲不同,他始终认为是父亲才配不上母亲。

一个沉溺于自己研究世界疯疯癫癫的男人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媒介,但唯独不是他母亲的伴侣。

厌恶已经是本能,以至于看到言登兰和刘苦蝉同时出现在家中第一反应是“他出轨了”。

真是个好事,六岁的言音宁开心想到,脸上依旧是熟悉的淡漠。

那个女人巧妙挤入他的生活环境,漂亮秀气的脸总是带着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微笑像两个纸人。

母亲也很喜欢那个女孩,这个消息糟透了。

言音宁只能用最刻板不开心的表现赶走试图抢占独属于自己的家庭空间。

最常做的是看院内栽种的桃树,花瓣一片片落下打湿女孩瘦弱身躯漂亮又荒诞。

【为什么花瓣不会把你的眼睛割瞎呢?】言音宁第三百次想到。

【早上好小家伙】

又是这种熟悉的笑。

「我讨厌你」

生日当天的他不想看见这张讨厌的脸。

【我知道哟,不过我很快就不会留在这里了,你在你家里会更舒服一点吗?】

好没有礼貌的回应。

「你如果是男孩我会撕烂你的嘴」

【哎呀呀好可怕啊!】女孩故作恐惧捂住嘴哭泣,片刻后哭声又变成癫狂大笑不停拍着膝盖笑的直不起腰。

真是个疯子。

【你不觉得你的家很假吗?】刘苦蝉笑够了半蹲下身看着比自己小一轮的男孩伸出四根手指【春天、夏天、秋天、冬天……然后又是春天、夏天、秋天、冬天……没什么变化,你一直要待在家里等待一个锚点开始,而我的出现改变锚点位置与契机这就是变数】

【因为变数存在所以你本能会讨厌我的对吧】

锚点、契机他无法理解刘苦蝉又在发什么疯,父母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可怜”疯子赶走的想法。

【你更喜欢你的母亲】她笃定说道【尽管在我眼中她是个没有脸的数据人

你可以理解吧,就是那种被好多跳动数字拼成的“人形”物体,会移动会吃饭会交流但就不是人。你的父亲也是这样哦,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锚点'】

「…………什么是锚点」

【哇!你主动和我说话了啊!】

女孩笑嘻嘻拉起他的手不顾言音宁挣扎与他在桃树下转起了圈。

桃树的影子比吃过的巧克力颜色浓,枝影把窗格割成碎玻璃。母亲晾的白衬衫挂在绳上,被影子浸透后渗出暗红污渍像干涸的血。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这才注意到刘苦蝉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是一枚金色塔楼。

言音宁伸手去扯却见那座“楼”裂开细纹,里面嵌着半枚生锈的铜钱,刻着模糊的“死”字。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女孩松开手独自转起圈,那枚项链顺势掉了下来落在他掌心。

脖子出现一道红痕像是被人用刀切断颈部,那些红斑一点点爬上刘苦蝉白皙皮肤迅速染开。

【这是一场梦,一场虚假的故事。

你的父母是一串被随意创造出的数据,你的弟弟是包裹在尸块粘液中的胚胎。

想要看看吗?】

刘苦蝉突然靠近了他一双黑眼珠直勾勾盯着言音宁。

【想要看看吗】

比起询问更像一种通知,“要尝试一种危险的东西吗”。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不知不觉卷入浓墨黑夜中丧失理智。

「…………想」

他真的看见了,看见一串串跳动蓝色数字捏造成一个个“人类”互相打招呼讨论吃饭学习孩子结婚工作的话题。

没有头颅的无头尸体一个个走在街上被霓虹灯照成五颜六色,肢体僵硬活动时偶尔会有不牢固部分脱落被其他“人”捡起啃食。

【虚假的人类,虚假的种族】

他又看见了。

她腹中隆起一座潮湿的茧能听见银丝线在血肉里游走编织着蜷缩的胚胎。

胎动是某种碳酸饮料气泡,咕嘟咕嘟顶起肚皮绽开涟漪状的妊娠纹。

母体沉默着孕育腹中的胎儿,哪怕腹部已经快要整个炸开流出肠子与各种器官依旧失去理智的护住能看清每一处血管内液体流动的“容器”。

言音宁下意识觉得那是【母亲】又不是母亲。

【运转的锚点在此展开,一个胚胎诞生了,完美符合契机要求】

脐带缠成绞索,另一端悬着个裹满血丝粘液的胚胎正声嘶力竭啼哭。

【看,那是你弟弟】

言音宁回头正对上刘苦蝉失去头颅的脖颈。鲜红血管与颈椎部分扎在皮肉里像涂满草莓酱的蛋糕。

【看,现在我是契机】

她力气惊人按住男孩的手慢慢靠近断头位置【感受到了吗?契机的温暖】

触碰人血人肉人体组织第一时间是恶心紧接着才是害怕与无措。

刘苦蝉给他编造了一场极其荒唐又华丽的梦,置身人群中被一个失去头颅的尸体半揽在怀里看一群人形怪物拙劣的模仿表演。

「……你要做什么?」

【给你一场预知梦】

他被尸体捂上了眼,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蚕食耳垂温度。

【我在某一天会死掉,会被人砍断四肢丢弃在一个充满肮脏气息的廉价出租屋里;脚掌会被切碎丢进下水道成为'红茶‘的茶包……头颅会被抱着埋在这棵桃树下面】

噼里啪啦的是血肉从高空坠地炸开的剧烈声响。

刘苦蝉的声音像是男性又像是女性,泡在水里模模糊糊带着电流卡顿穿过耳膜……

头颅张大嘴露出另一颗血腥头颅,接着是第三颗头颅……第四颗……第五颗……

它们张大嘴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祝你九岁生日快乐,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