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熟悉的窒息感,陆溪头痛欲裂,一天之内做两次噩梦,感觉糟透了。
“陆溪,死得好啊。”
陆溪的听力一向敏锐,是裴蟜的妹妹裴笑笑,她在说谁死了?梦里为什么会有裴笑笑?
“唔……”陆溪呛了口水,肺中像要炸裂,为什么这次的梦格外真实,他动了动,发现手脚均被捆住。
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他是真的要死了,有人要他的命,裴蟜……
该死的!裴蟜!
他在心里诅咒着裴蟜和裴笑笑,把他裴家满门骂了个透彻。他不敢想别的,此刻就让他的心里充满恨意好了。
他慌了。
之前虽然经历那么多次,可毕竟是梦,现在却是真实,也许愤怒能冲淡他的恐惧,对折磨了他十多年的眼睛的恐惧,那双眼睛还会出现吗,那双水底的巨大的赤红色眼睛。
他尽量不去想。
死裴蟜死裴蟜死裴蟜……
裴笑笑去死去死去死……
在他问候裴家不知道祖上多少代的时候,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一阵冷风穿过浑身湿透的陆溪,他感觉浑身刺痛,好像有人拿刀子一下一下的剐他的皮肉。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该醒来了,陆溪。他像往常一样对自己说,噩梦结束了。
噩梦还没有结束。
他看到无数光秃的树干刺一样插在广阔的黑色大地上,天色如同被胡乱涂抹的暗红色血迹,太阳还未完全沉没,远处地面上黑色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把它吃下去。
他的身后是一潭看不出颜色的湖水,两条小腿还浸在水里,他动了动,没有知觉。
连一盏灯光都没有,四周静悄悄没有一丝声响。难道此地才是他真正的葬身之处?
别开玩笑了,陆溪嗤笑一声,既然没叫他死成,就要好好活着。
他试着往前爬,束缚手脚的绳子成了千斤重的枷锁,阻碍他的行动。他蹭啊蹭,靠在一棵树边上,借着树干勉强坐起来,长舒一口气。这时他才注意到嘴里的血腥味,可能是咬破了舌头,“啐,”陆溪吐出一口混着血液的唾液,如果不是手脚被捆,他此刻也实在没有力气,他真想朝天竖个中指,大喊一声:“龟孙们,爷爷这都没死成,你们可真没用!”
陆溪手指摸索到身后粗砺的树干,上面结满了一个个小疙瘩,他试着将绳子贴在上面摩擦,每过一会他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反复多次以后,也只是让绳子表面毛糙了一些,他还把手给蹭破了。
陆溪想起以前老师告诉他,如果他以后想继续搞音乐,手就是他的命根子,千万要护好。命都要没了,还顾得上手呢,陆溪心道。
不过他还是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靠在树干上想其他对策。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裴蟜来了,想起他奇怪的态度原来是取他的命来了,还用了一种对陆溪来说最残忍的方式。
裴蟜,你最好祈祷不会再遇到我。
耳边忽然听见一声咒骂,他差点以为是自己骂出声了,直到那声音又骂了一句,用的是一种奇怪的语言,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
“你这个怪物。”
放佛摇篮曲一样,,明明不记得学过这种语言,却像是母语一般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