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墨的坦白结束后,房间内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
朱志鑫突然感觉耳鸣,四周一片寂静,耳膜嗡嗡作响。他觉得眼睛好疼,耳朵好疼,浑身上下都在疼,疼得他好像被贯穿了一样,眼泪不受控的滑落下来。
好疼啊。
陈墨十五岁时遭遇那些本来不应该遭遇的事情的时候,也是这样疼的吗?
可是他现在的痛苦,根本敌不过她当时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在他们的设想中,陈墨很可能是因为来时代峰峻待了太多年,练习多年积攒下来的伤病太多,加上公司和外界的压力在一起爆发,导致陈墨心灰意冷,想要和公司解约,回归正常的平静的幸福的素人生活。
而不是因为父母离婚而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差,这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万念俱灰的下定了决心离开公司。
可是她回归素人以后过得也分明没有变好,甚至过得一点都不好。
张泽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艰涩:

你认识我们那么多年,但是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
陈墨点了点头:
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后来则是因为不想说。

我不是从小就知道了这些的,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我爷爷奶奶家生活了,当时我父亲大概每周末来一次,我小姑也来,我们会一起吃一顿晚饭,然后我父亲跟他们说几句话,就又走了。

说来也好笑,我那时候特别喜欢陈先生,每周末他来我都特别高兴的跑过去抱住他。他对我总是爱搭不理,偶尔心情好才会跟我笑笑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关心我,我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傻,那么喜欢他。

我没见过我妈妈,我爷爷奶奶和陈先生都说她不要我了,我小姑说她只是生病了。

我那时候其实是恨过我妈妈的,但我当时不知道她是怎么生的我……我是上初中后离开爷爷奶奶家去了我父母的家,然后找到了很多东西也偷偷问了我小姑,后来也问了陈先生,我才知道的。

我那阵子突然性格大变也有这个原因吧。所以你们问我为什么和小时候性格不一样了的时候,其实我说因为我长大了成熟了才会变,这句话是真的。

陈先生不爱我,所以我也有义务不爱他。但是我没办法不爱我妈妈,是她给了我生命。

陈墨突然说:
有这么一个说法,我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

她明显没准备真的得到他们的回答,很快就自问自答起来,语速很快,明显是对这段话早已烂熟于心:
每个孩子在选择下一世的母亲时,都会在天上挑选许久,没有人催促他们,他们挑选的时间可以很长很长,只有挑选到最称心如意的母亲时才会降临人间。

陈墨的声音很轻:
当我在天上找妈妈时,我选择了她。

因此,不管她爱不爱我,我都会爱她。

——因为我是她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