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烁!”

东姲很快轻车熟路地找到韩烁暂居在皇宫的宫殿,男人正在书房靠在椅背上单手翻看着什么,阳光透过纸窗撒在他如刀削般完美的侧颜上,如果不是眉梢处如染了冰霜似地微皱,那一定是位十分温柔的翩翩公子。
女孩小心放缓了步伐,一半是因为她不想打扰这安静祥和的场面,一半则是韩烁不喜欢有人在他的书房大喊大嚷,会让他觉得很吵很乱,在他眼里书房是一个哪怕掉下一根针都不行的地方。
只是东姲后来才知道,韩烁的书房从来不是必须安静的地方,在她之前还有一位姑娘,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哼唱歌曲,可以开玩笑把墨汁抹到他正在阅读的书籍上,可以在他认真阅读的时候拉起他的手,将他从枯燥无味的书房中带出来——只是那个人,只能是那个人,无人可以替代罢了。

“……公主殿下还是唤我韩少君吧,我不喜欢被别人这样叫。”
在他还未抬头的一瞬间,那两个字夹杂着欢愉与撒娇的语气,让韩烁下意识酸了眼眶,他沉重地呼吸着,忍受着一颗心坠落的感觉,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抹无论如何也删不掉的身影,曾几何时,她从书房里与东祁谈判完出来,也是用这种语气,撒欢似地扑进他怀里,蹭地他胸口滚烫。
只是……以后再也感受不到了吧?
“是因为……她也这样唤你吗?”

东姲小心地问出口,直到看见韩烁盯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怀恋空洞,就好像是隔着她可以看见很遥远的人一般,女孩就已经知道,的确如此。

“殿下不必提她,我与殿下间只聊公事,不谈私情。”
她也这样唤自己吗?
是啊……她曾嗔怪地喊过那两个字,撒娇地喊过那两个字,也恼羞成怒地喊过那两个字,她开心地叫过他“韩烁”,骄傲地喊过他“烁烁子”,也在生气地时候刻板地唤他“韩少君”。
……但已经多久了?
他已经多久没再听见这样亲昵的呼唤了?
韩烁自己也数不清了。
只是以为那些时间可以消磨干净的东西,却在日积月累中一点一点研磨着他的心,那种想见她并且再次拥抱她的冲动不减反增,无时无刻不在扰乱着他的生活——烟南笙,你凭什么可以走得那么潇洒!你凭什么可以私自丢下我不管!明明是你让我爱你爱到深入骨髓,却又为什么不兑现你曾经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
“是我……逾越了,不过我贸然前来打扰的确是有事情要告诉你——三皇兄去南泽陪他那位未婚妻过年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东溟,所谓近水救不了远火,你与皇兄若是有什么计划,不如在这段时间进行。”

东姲恢复公事公办的态度说着消息,丝毫没有注意到韩烁微变的神色。

“你说东祁去南泽了?什么时候的事?”
本就纤弱的毛笔此刻被他捏出了淡淡的裂痕,韩烁忍着刺进心脏中的每一个字,盘算着他的计划要不要提前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