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这件事或许是在告诉我,长大了就能亲手杀了她了……走吧,别让少君等急了。”

烟南笙藏匿起不良的情绪,戴上了任何人都难以察觉的面具,笑着回到了韩烁身边。
她在与黑暗斗争,若黑暗将折断她挺立的腰板,那她必用光亮驱散黑暗,只是希望在最后短暂的时光,能让韩烁快乐便好,也许不久的将来,她就会让他恨之入骨了。

“发生什么事了?”
韩烁有些不悦地看了看墨轩,十分幼稚地替她打理着衣服,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宣誓主权。
“没什么,只是苏子婴与母亲联系上了,看母亲寄来的信看得有些入迷了,一时没注意时间。”

此刻烟南笙很庆幸在现世的她伪装已成了本性,否则若是换了别人,只怕现在都把“心绪不宁”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吧。
她挽着韩烁的胳膊,抛开一切杂念地陪着他在河边散步,她快要过回曾经生不如死的日子了,只盼着留些值得回忆的美好,起码在到了那时就不会那么痛苦。
“韩烁,我爱你。”

在桥的中间,她望着满天星河璀璨,踮起脚尖吻在了他的唇上,那是一个极其青涩的吻,毫无技巧,却又能轻易勾起两人对彼此的爱意,韩烁闭眼享受着,再也看不见面前的眸子早已是藏不住的黯淡无光了。

“我也爱你。”
“我累了,回去吧。”

烟南笙说得很自然,韩烁并未起疑心,只当是一天的奔波太容易耗费人的精力,便抱起她乘着马车回了府里。
今夜的韩烁难得不像只狼那样急了,也许是体谅她累了,动作幅度都温柔了许多,第二日的她也是常态赖床,直到用午膳的时辰才匆匆起床穿衣,从床榻上坐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多么希望昨天的偶遇只是一场梦。
午膳过后韩烁就被城主传去处理政务了,她也免去了找理由出府,只带了墨轩一人乘上马车,去往了事先与太后约好的北洛茶馆。
茶馆的地理位置格外偏僻,生意却是意想不到的兴隆,刚入店烟南笙就看见了太后手边的第一爪牙——负责她衣食起居的正三品女官。

“殿下这边请。”
烟南笙被她迎进了包间,虽然由一扇屏风隔着,但她仍然能透过阳光看见那具令她厌恶的身躯。
侍女为她搬了椅子,两个明明血浓于水的人如今隔着屏风面对面坐着,呼吸间早已是剑拔弩张的气势。
她端起手边沏好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毫无敬意并略带讽刺地开口喊道:
“孙女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从邀请烟南笙来这家茶馆开始,大抵就该知道他们之间独处的时候,已经不需要那些表面恭维的伪装了。

“哀家确实没想到,曾经不过是抓在手里轻而易举能捏死的棋子,如今竟敢步步算到哀家头上了?”
太后也喝着茶,语气没什么起伏:

“究竟是哀家老了,还是你太会扮猪吃老虎了?养了这么多年,竟没发现身边是个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