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南笙张了张口,早在心底打好草稿的话突然就像在空气中硬生生被掐断般,由墨轩焦急严肃的禀告打断了。
男人看了看她身边的韩烁,犹豫不决最终也没开口,少女大概懂了他的意思,安抚着韩烁让他一个人先赏灯,自己去去就回。
“发生何事了?我记得你不是这般莽撞的性格。”

烟南笙微微拧眉,从内心爆发出的不安感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曾经南泽皇宫那些触目惊心黯淡无光的过往涌进脑海,她觉得似乎这么长时间来的努力都要因这件事而功亏一篑了。

“殿下……这是刚刚一个男子撞了臣后在臣身上塞下的书信。”
墨轩那双如死水般无波澜的眼如今透着晦暗不明的神色,他小心将手中的纸条交给烟南笙,周遭却比她还要冷上几分。
——明日午后,北洛茶馆见。
——(凤印)
那纸条被静静摊开,烟南笙盯着上面无比熟悉的南泽皇室凤印苍凉一笑,她抬头望着天边那轮被云遮住的月,人生第一次感觉到无力可笑,原来精心谋划了那么久,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场梦,她的年少轻狂,再傲也抵不过对方的老谋深算。
“呵,不愧是她的人,竟能在你身上动手脚。”

柔软的纸条被撕得粉碎,她低下头,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个灯火阑珊下无暇完美的少年——他在等她。
但似乎他们之间已经渐行渐远了。
烟南笙玻璃似的眼睛染上一抹薄薄的雾气,她看着自己浑身的装扮,脑海里只剩下茫然无措,为什么人心总是那么黑暗,为什么没有人看得见她心里深不见底的伤痕呢?

“殿下若是想走,属下定拼尽所有,护送殿下去东溟帝都。”
墨轩扶住脚步踉跄险些跌倒的她,他深知韩烁不过一届城主之子,唯有东祁那个权势早已大过皇帝的太子,才能保得住她。
“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会连累你们罢了。”

她的母亲,她的父亲,甚至她的一切都在那个幽冷深谙的宫廷之内,她可以不顾一切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这份罪迟早有人要替她担,那不是她的亲母亲,但她也不能占据着别人的身子还要冷血地害死她母亲,她更不能仗着墨轩对烟南笙的喜爱,将他当做挨枪子的盾牌。
“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爱呢……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我知道,我爱韩烁。”

她应该一直活在封闭的空间,活在那个她看任何人都平等,毫无感情的世界,这样那些无用的感情就不会牵扯到任何人,她也可以比现在过得更洒脱。
古人曾说爱情是生活的枷锁,拥有爱情的她还曾耻笑过这句话,因为世俗的爱情美好而又单纯,让人甘愿沉沦。
现在她明白了,其实真正的枷锁不是爱情,而是世俗,是世俗那些泯灭了人性的人,因为阴暗的心里阻挠他人幸福,这种人可恶而又可悲,她恨这种人,但偏偏完美诠释了这种人性的人,是她这辈子都动不得的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