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鸠那边发来信件说,一切安好,难民们都已经安置妥当并且暂时不会引起饥荒。”伊峙将信件递到桌前,并且简要地讲了一下信件内容。
玄月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做过多的反应。
“另外,元老院那边...”伊峙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按理说,在那天玄月从元老院出来之后就明显怪怪的,但他没有说什么,自己也就没敢问,不过,对于事情的内幕,还是有些在意啊。
“他们撇清了关系,但毫无疑问这场灾难是经他们的手才爆发的。”
“不惜伤害自己国家的子民也要做出这种事,为什么?到底是有多重要的理由才...”
“因为快到终点线了啊,伊峙。”玄月刻意压低的声线很是冰冷,凉意中还掺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讽刺。
其实从伊峙的话开始停顿开始,伊峙就已经明白了所谓的理由是什么,再经玄月这一句终点线,他几乎就确定了。
不惜伤害自己国家的子民。
不惜引发底层百姓对贵族的怨恨。
即便是没有任何好处的纯毁坏式行为,他们也做了。
至于理由,那就只有王选了吧。
兵力被夺,财力贫乏,就连屯粮都被清空了的二皇子一派,要如何跟兵强马壮,腰缠万贯,即便是最先遭受蝗灾依然游刃有余地完美应对了的大皇子一派抗衡?
又或者...
某个应当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已经深刻的了解到自己不可能翻盘了?
伊峙在这双酒红色瞳孔的注视下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压抑,压抑到他已经不敢直视了,只得将眼神飘离出去。
“您,是准备放弃了吗?”
“不,恰恰相反,我倒是觉得如此一来我的胜率会提高。”
意料之外的应答让伊峙重新抬起了头,他不知道玄月口中的认真是指什么程度,但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并未屈服。
玄月没有跟伊峙僵持太久,在伊峙接不下话题之后,他就继续审视他手中的文案了。
玄月仔细看着手中的文件,同时嘴也没有停下,就像是一副老师教导学生的语气做着提问,“伊峙,你觉得玄夜是个会安于现状的人吗?”
很明显不是,于是伊峙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对我出手呢?哪怕我算计过他,妨碍过他,还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人,但他似乎,大度的过了头呢。”
玄月就好像是故意不说出重点,只想要引诱伊峙自己寻求答案一般。
而伊峙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他跟玄夜不熟,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大度是个什么标准,但,怎么看玄夜都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那就只能是,“他在计划着什么?”
“刚得知蝗灾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玄夜早我一步先受袭击,而当时我的推测是他在极力隐瞒事故从而防止我提前做准备,不过,不对。”
伊峙越来越混乱了,玄月每句话的跨越幅度都大的出奇,一会儿安于现状,一会儿大度过头,现在又突然转移到蝗灾的事情,他一时半会有点懵,只能任由玄月自顾自说下去。
“是我想的太浅了,即便我预知了灾难的来临,库存的粮食也不会增加太多。”玄月继续说着,“他的目的,是将沧月从我身边支开。”
如果提前知道了自己的领地会受难,那么首选的应该是事先安排好府上一切事物,然后跟妻子一同救援灾区吧。
而现在,灾区必须有人镇压,而府内大小事件也必须有人处理,那就只能暂且分离了。
就凭近几日沧月那边的状况以十分顺利的方式进行着,却还是拖拖拉拉,迟迟无法返程,这就足以说明,蝗灾只是牵扯沧月不能离开的手段。
这么一想,局面就清晰多了。
“刻意支开夫人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惧怕她的力量,那夫人动身卡伦卡亚的时候,还有夫人受伤的时候,岂不是更好下手?”
“伊峙,你变笨了呐。”玄月笑了笑,他以为自己已经透露的够多了,但伊峙还是一步一问,死死板板,“我之前说了哦,快到终点线了啊,这个终点可不是由沧月而定哦。”
“皇帝陛下...?”唯一有资格定论终点线的,只有现任悉兰皇帝,玄清。
“嗯,他大概真的撑不住了吧。”
玄清病重一事并未公开过,但贵族,元老,重臣们也不是傻子,看出端倪是迟早的事儿。
“一点点地削弱敌方势力,在最终局面上将对方架空为空壳,这么说的话...”伊峙意识到了危险。
“他的目的,是保护沧月,并且,击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