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缓缓睁开眼。
往常她受伤后苏醒过来最先看到的都是黑漆漆的天花板,然后是黑漆漆的墙壁和...仅能在午后的一两个小时可以透进来一小束光线的窗。
而今天她看到的,是她从未见过,也从不敢想的奢华。
这是哪...
她尝试着起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全身肌肉仿佛都宣告了罢工。
“醒了?”一个清冷的女音从耳边传来。
她一惊,转头看去,是个美人。
五官标致,皮肤白皙,海蓝色的长发如丝绸般柔顺,黑色的瞳眸中似乎藏着一抹惊喜,却不外露。
无论是从衣着还是气质,都透露着高贵的气息,很显然,她是这里的主人。
“您是?”
“我叫沧月,悉兰的二皇子妃,这里是皇宫分殿,紫水晶宫。”
“是您救了我?”
“嗯,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先养好伤。”
“...您...为什么要救我?”莉莉丝小声试探。
起初她以为自己又被卖到了什么地方,可得知了沧月是皇子妃后,她有些凌乱了。
这里怎么看都是最高级别的贵族卧室,而且,此刻的沧月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着苹果。
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子妃,在...在给她一个奴隶般的下人削苹果?
“为什么救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沧月专注于手中的水果,头也没抬,“可能是因为你我之间有某些相似之处让我对你产生了怜悯之心,也可能是因为你绝不放弃的精神打动了我,或者干脆没有什么原因,只是看你顺眼罢了。”
沧月自顾自地说着,这些都是她的心声。
这个女孩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份,都令沧月感到很舒服很轻松,跟她谈话不会累,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皇子妃殿下您...”
“叫我夫人就好。”
“夫人...您是不是为了赎我花了很多金币?那个混蛋绝不可能轻易放了我,他一定在您这里捞了一大笔吧?您告诉我,我一定会还给您,就算...就算还不清,我也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你口中的那个混蛋已经死了。”沧月风轻云淡地说着,就好像在说一件极其不起眼的小事,可这件事在莉莉丝心里却无比的巨大。
“死...了...?”莉莉丝瞪大眼睛,那个她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真的,死了?对她来说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嗯,是我丈夫亲手将他掐死的,斗兽场也毁了,还存活的角斗士现在也都被释放了,给他们安排了份苦力工作,养活自己没问题,动物们送往了兽园。”
咚...
“嘶...”莉莉丝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她很想支起身好好道谢,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敬佩之情,可用尽全身力气,还是摔了回去。
“喂,你别乱动啊。你的伤...”沧月放下的手中的苹果,将她扶坐起。
她刚想说她的伤稍一动就会破裂,然后就看到了她胸前殷红的一片...
沧月右手扶着她的背,忽然感到手心温热。
遭了,前后的伤口都裂开了。
她的伤范围很大,此刻不仅是绷带,就连枕头,床单,杯子,多多少少都沾染了刺目的红。
莉莉丝慌了,“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要弄脏的,我...对不起夫人,真的对不起...”
她太害怕了,这个面对兽王都不曾退缩的女孩,此刻却因为弄脏了沧月的床铺而怕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好怕这个她好不容易遇到的恩人会因此而嫌弃她。
沧月皱眉,我有这么可怕吗?我也没说什么啊?
沧月拿来药箱,坐在床边,开始替她一圈圈地解绷带。
“夫人你这是...”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上药。”
“您亲自上?”莉莉丝惊了,皇宫中难道连个侍女都没有了吗?照顾病人这种活都要皇子妃亲力亲为了?再说,她一个下人,也不敢...
“别人我信不过,而且有我在,能让你减轻些痛苦。”
减轻?痛苦?
还没等她理解沧月的话,莉莉丝就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冰冰凉凉却不寒冷的气息流经全身,很舒服。
伤口酥酥麻麻的就像被麻醉了一般,疼痛减轻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是什么秘术?这么神奇?”
“我的第七感,驭冰之术。可以给你伤口附近降温,减缓血液流动,达到镇痛止血的效果,你也可以理解为是冰敷。”沧月简单解释了一下。
驭冰之术?莉莉丝陷入了沉思,她忽然联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她最后被雄狮按在地上的时候,雄狮的动作突然就迟缓了,那时候她隐约感到了一股凉气,却没有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沧月冻住了雄狮的关节,使他行动不便,而按住她的爪子也是被冻得僵硬才失了力气,给她逃脱乃至反杀营造了机会。
莉莉丝恍然大悟。
原来是夫人在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