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五章：无声锚点

绝对的黑暗持续了不知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意识在虚无中缓慢漂游。肖战尝试过计数心跳，但药物让他的生理机能变得极其迟缓，每一次搏动都隔着厚重的棉絮，难以捕捉。他像是被浸泡在粘稠的沥青里，五感被剥夺，只剩下一缕思维的火苗，在无尽的冰冷中明灭不定。

那声仿佛源自意识深处的闷哼，以及随之翻涌上来的灼热记忆碎片，是真实的共鸣，还是崩溃边缘的幻听幻视？

肖战无从判断。但他选择相信那是真的。

必须相信。这是黑暗里唯一的浮木。

高毅提到的“深度神经静默”，显然不仅仅是药物和物理隔离。肖战能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更精密的力场或技术在持续作用，压制着他大脑的活跃区域，尤其是与记忆、情感、外部感知相关的部分。这是一种针对“异常”的囚笼，目的就是扼杀任何“不稳定”的苗头。

然而，那缕共鸣是如何穿透这重重封锁的？是残留的神经接点在极端压抑下的逆反波动？还是……王一博那边，发生了什么足以撼动这种“静默”的事情？

思考带来细微的精神波动，肖战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迫近，像是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盯”住了他这缕越界的思绪，迫使其重新归于平寂。他不得不放空自己，让意识沉入更深的麻木。

不知又过了多久，或许几小时，或许只是几分钟，绝对的黑暗被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感打破。不是视觉恢复，更像是某种作用于视网膜残余细胞的直接生物电刺激，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断闪烁的灰色轮廓——是那间A7隔离室的天花板。

随即，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手腕和脚踝传来，拘束带的存在感变得清晰。喉咙里干涩发痛，肋下的旧伤也开始传递出沉闷的痛楚。

“静默”在部分解除，或者说，调整到了允许基础感知的“监控”模式。

厚重的门滑开，光线涌入，刺痛了他久未见光的眼睛。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一个是高毅，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作战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另一个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手里拿着一个闪烁着指示灯的手持终端。

“生命体征基线恢复至可控阈值。神经活跃度压制在Delta波主导状态。”技术人员看着终端屏幕汇报，“‘静默’场稳定，未检测到异常外泄波段。”

高毅点了点头，走到肖战面前。肖战试图聚焦视线，但眼前仍有些模糊，只能看清对方冷硬的轮廓。

“你的‘锚点’反应很特别。”高毅开口，声音在吸音材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沉闷，“我们比对了南郊工厂最后捕获的紊乱信号残留，和你病房爆发时的频谱特征。虽然能量级天差地别，但核心震荡模式有17.3%的相似性，这个数值超出了随机概率范围。”

他俯下身，近距离看着肖战的眼睛：“那个叫王一博的艺人，在工厂地下究竟接触了什么？你父亲未公开的研究里，有没有涉及双人或多人的神经协同或共振效应？”

肖战的心脏猛地一缩。高毅果然将两件事彻底联系在了一起，并且精准地指向了王一博和他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他喉咙干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高毅似乎也没指望他立刻回答，直起身，对技术人员示意了一下。

技术人员走上前，将一个带有柔软触头的装置贴在肖战的太阳穴和颈侧。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肖战感到大脑皮层传来被轻微刮擦的不适感。

“我们在尝试定位和解析你意识中那个‘锚点’印记的神经编码特征。”技术人员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它确实与南郊的目标B存在特殊关联，理论上，我们可以逆向追踪，甚至……尝试建立单向的感知窥探通道。”

建立通道？窥探王一博？肖战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不仅要把自己当诱饵，还要把自己变成刺向王一博的探针？

“不……”他嘶哑地挤出声音，试图挣扎，但拘束带纹丝不动。

“这不是请求。”高毅淡淡道，“你的价值，除了你父亲留下的潜在信息，现在又多了一项：作为定位和评估目标B状态的生物媒介。如果你们之间的‘纽带’真的存在且可利用，这将是突破当前僵局最高效的方式。”

“你们不能……”肖战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为了消除‘特殊污染源’扩散的风险，我们可以采取任何必要措施。”高毅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目标B目前下落不明，但根据现场痕迹，他受伤极重，且可能携带或沾染了未知的异常能量。放任不管，是重大隐患。你的配合，或许能让他早点被‘回收’，接受‘治疗’。”

“治疗？”肖战几乎要冷笑出来，那分明是另一种毁灭。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通讯器响了。高毅按下接听。

“高队，梁组长坚持要见肖战，说有新的‘合作提议’。”守卫的声音传来。

高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告诉他，目标A目前处于关键评估期，不接受探视。”

“他说……是关于如何安全‘引导’和‘利用’肖海铭博士残留神经印记的最新方案，来自他背后技术顾问团的突破性建议。他强调，这或许能避免不必要的‘激进措施’。”

高毅沉默了几秒。梁文渊背后的“技术派”一直对肖战体内的“遗产”虎视眈眈，他们的方法和目的与高毅代表的“清除派”确有不同。某种程度上，他们之间存在竞争，也相互制衡。

“让他十分钟后过来。只准他一个人。”高毅最终下令。

通讯切断。高毅看向技术人员：“继续采集基础数据。梁文渊来的时候，你知道该展示什么，隐瞒什么。”

“明白。”

高毅又看了肖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即将派上的用场，随即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梁文渊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熨帖的衬衫，外面罩着实验服，脸上带着惯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只是眼底的疲惫和隐隐的焦躁挥之不去。高毅的介入和强势，显然打乱了他的部分节奏。

他先是对技术人员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肖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在肖战苍白憔悴的脸色和身上牢固的拘束带上停留片刻，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那是一种混合了虚假同情和某种满足感的复杂表情。

“看来高队长的手段，确实比较直接。”梁文渊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刺，“肖战，受苦了。不过，这也是为了大局，为了彻底解决你们父子身上的‘麻烦’。”

肖战闭了闭眼，懒得回应。

梁文渊也不在意，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我知道高毅在做什么。他想把你当成探测器，去挖出王一博。简单，粗暴，而且……风险极高。先不说这种强制建立的精神链接会不会把你变成白痴，就算成功了，惊动了王一博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或者触发了他身上的未知风险，结果可能无法收拾。”

他顿了顿，观察着肖战的表情，继续道：“我这边，技术顾问有了新思路。你父亲留在你神经系统的印记，与其说是‘遗产’，不如说是一把需要特定钥匙才能安全开启的‘锁’。我们之前的方向错了，总想强行破解。现在我们认为，可以通过温和的‘引导’和‘情境再现’，让你主动、安全地释放出其中蕴含的关键信息片段。”

“情境再现？”肖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对。”梁文渊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比如，重现你父亲当年进行关键实验时的环境参数，或者……重现对你而言，情感冲击最大、可能与这些印记产生共鸣的特定场景、特定对象。”

肖战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梁文渊的潜台词。他们想用王一博作为“情境”刺激他！甚至可能比高毅的方式更阴险，试图利用他的情感软肋来达成目的。

“高队长的方法，是杀鸡取卵，还可能鸡飞蛋打。我们的方法，是引导母鸡自己下蛋。”梁文渊微笑着，话语里的侮辱意味毫不掩饰，“你是个聪明人，肖战。你应该知道，落在高毅手里，你和他都可能被当成‘隐患’处理掉。而与我们合作，至少你们还有‘价值’，有活下去的可能。甚至，如果配合得好，未来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个相对‘清净’的安置。”

威逼，利诱，赤裸裸的算计。梁文渊将他的恶意包装在“合作”与“生路”的外衣下，显得更加卑劣。

肖战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讥诮：“梁组长，你们和高队长，到底谁才是‘鸡’，谁才是‘蛋’？又或者，你们都是想从我们身上榨出点东西的……鬣狗？”

梁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他显然没料到肖战在这种境地还敢出言讽刺。

“不识抬举。”他冷下声音，“你以为你还有选择？高毅的铁腕，还是我的‘怀柔’，你终归要选一个。或者，你想试试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的滋味？”

他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别忘了，你现在能躺在这里，而不是在某个更不见光的地方被拆解研究，是因为我前期给你打的‘证人’标签还有点用。如果我把你和你父亲更‘有趣’的可能性，比如你们可能主动或被动地成为了某种异常载体甚至传播源……透露给更高层，你觉得，高毅还会只是‘静默’你吗？”

赤裸裸的威胁。肖战抿紧嘴唇，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梁文渊重新站直，恢复了那种掌控者的姿态：“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当然，我的耐心有限。高毅那边的‘通道’建立实验，恐怕也不会等太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记录数据的技术人员，转身离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压抑的沉默。技术人员完成了数据采集，也默默退出。

肖战独自被束缚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头顶惨白的灯光无情地笼罩着他。高毅的冷酷，梁文渊的阴毒，像两把不同型号的锉刀，轮番打磨着他的神经。他们都把王一博当成了撬开他外壳的工具，或者需要清除的目标。

而他自己，被困在这里，无能为力。

那缕遥远的、带着痛苦的闷哼，再次不经意地划过心间。随之而来的，是训练室记忆里更清晰的细节：王一博仰头喝水时上下滑动的喉结，汗珠滚过锁骨没入背心边缘的轨迹，转过头时湿润的眼睛里毫无阴霾的笑意，还有自己指尖擦过他发梢时，那触电般却又强自镇定的悸动。

灼热的回忆与冰冷的现实猛烈对撞，撞得他灵魂生疼。

不能放弃。他对自己说。只要还有一丝感知，只要那“锚点”的共鸣并非完全虚幻，就还有希望。

高毅想建立“通道”？梁文渊想搞“情境再现”？

或许……这危机本身，也是机会。如果他们试图建立联系，无论是粗暴的还是诱导的，都必然会打开一个“口子”。一个从内部被绝对封锁，极难突破，但从外部试图连接时，可能产生的、细微的“缝隙”。

他需要积蓄力量，需要保持那缕“锚点”的清晰。他需要在自己被彻底工具化之前，找到利用那个“缝隙”的方法。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护工。他推着清洁车，低着头，仿佛只是例行公事来进行打扫。

守卫在门口瞥了一眼，没有阻拦。一个看似无害的护工，在“静默”和严密监控下的房间里做清洁，似乎构不成威胁。

护工动作机械地擦拭着房间内仅有的几处台面，慢慢挪到肖战附近。他背对着门口监控，低头整理清洁车上的物品，动作微微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肖战看到，护工的手指极其快速地在清洁车金属扶手的灰尘上，划过一个符号——不是他之前留下的那个，但结构相似，是那个私密符号体系的变体，代表“收到，待机，保存体力”。

护工背后的势力，看到了他留下的信息！并且给出了回应！

护工很快恢复常态，推着车，仿佛不经意地经过肖战身边。在身体遮挡的刹那，一个极小、极薄的金属片，从护工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粘在了金属椅背下方极其隐蔽的凹槽里。

护工没有看肖战一眼，做完清洁，默默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肖战一人。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鼓动起来。

那金属片是什么？通讯器？传感器？还是别的什么工具？

无论如何，这证实了两件事：一，护工背后的势力确实在密切关注，并且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渗透进来；二，他们暂时不打算强行营救，而是让他“待机”，这意味着外面的局势可能也很复杂，或者他们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保存体力”……肖战咀嚼着这四个字。是的，他需要保存体力，更需要保存清醒的意志和那缕与王一博的“锚点”联系。那是他可能翻盘的、唯一的精神火种。

接下来的时间，肖战开始有意识地对抗“静默”带来的麻木。他不再放任思维沉沦，而是极其谨慎地、在感知压力的边缘，反复回忆那些与王一博相关的、充满生命力和情感浓度的片段。不是训练室，也可能是某个深夜对戏时对方认真的侧脸，是舞台上默契交汇的眼神，是私下里偶尔流露的依赖和信任……

用灼热的记忆，对抗冰冷的囚笼。用情感的“锚点”，稳固濒临涣散的自我。

这过程极其消耗精神，且伴随着被监控力场“警告”的刺痛感。但他坚持着，像在黑暗中呵护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终于，又一次“评估”时刻到来。

高毅和那名技术人员再次出现。技术人员带来了更复杂的设备，连接在拘束椅的接口上。

“初步编码解析完成。”技术人员汇报，“目标A意识深处的‘锚点’印记，具有稳定的情绪共振特征。尝试模拟该频段，进行低强度外部刺激，观察反应，并尝试反向溯源。”

高毅点头：“开始。”

肖战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阵细微的、不同于之前扫描的波动传来。这次不是侵入，更像是试图在周围“营造”某种特定的、微弱的情感氛围频率。肖战立刻感到自己小心维护的那些记忆碎片产生了共鸣，被轻轻拨动。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当外部设备试图“模拟”并“连接”那个“锚点”频段时，一直笼罩着他的、压制性的“静默”力场，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扰动。

就是现在！

肖战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量，不是去抵抗外部的模拟，而是顺着那被拨动的“锚点”共鸣，将自己最强烈的意念——不是记忆，而是一个简单、执着、仿佛用灵魂嘶吼出的念头——沿着那“锚点”的指向，狠狠“投掷”出去！

王一博！活下去！

这意念无形无质，却抽空了他此刻积攒的大部分精神力量。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几乎在同一时刻，连接在他身上的设备屏幕，某个监测神经突触放电的指标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发出短促的警报声！

技术人员一愣：“怎么回事？刚才有一瞬间异常高频放电，指向性极强，但瞬间衰竭，不像设备模拟引发的……”

高毅眼神一厉，猛地看向肖战。

肖战虚弱地垂着头，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识的生理抽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投掷”，仿佛真的穿透了重重阻隔，击中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存在。他甚至仿佛“听”到了一声更清晰的、带着震颤的抽气声。

成功了？还是又一次幻觉？

高毅大步上前，一把捏住肖战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肖战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如纸，完全是精力透支的模样。

“你刚才做了什么？”高毅的声音冷得像冰。

“……难受……”肖战气若游丝，将一切推给身体的自然反应。

高毅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破绽。但肖战此刻的状态，完美地掩饰了一切。

就在这时，高毅的加密通讯器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他松开肖战，走到一旁接听。

仅仅几秒，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南郊地下未封锁区域检测到短暂但强烈的生物电信号爆发？与目标B残留DNA特征匹配度高达89%？信号源深度……正在移动？”

他猛地回头，看向肖战，眼神锐利得骇人。

肖战的心跳几乎停止。南郊……王一博……信号爆发……移动？

是自己刚才那不顾一切的意念“投掷”，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意外激起了遥远彼岸的涟漪？还是王一博自己，在绝境中爆发出了什么？

高毅对着通讯器快速下令：“立刻调集最近行动组！封锁信号区域所有可能出口！启用生命探测和热成像最高精度扫描！注意，目标可能具有高风险性，必要时可采取非致命压制措施，但必须活捉！”

他挂断通讯，再看肖战时，眼神已完全不同。那里面除了审视，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和一种发现高危连锁反应般的凝重。

“看来，你们之间的‘纽带’，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也更有‘趣’。”高毅缓缓说道，“不管刚才是巧合，还是你真的做了什么……目标B的再次现身，都意味着游戏进入了新阶段。”

他对手下技术人员命令：“给他注射营养剂和神经稳定剂，维持基本生命体征。解除部分静默，保持监控。梁文渊那边，暂时封锁消息。”

他又看向肖战，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祈祷我们能顺利‘回收’他。如果他因为任何原因再次消失，或者引发不可控事件……那么，对你和他而言，‘剥离’将不再是一个选项，而是立刻执行的清除程序。”

说完，他不再看肖战，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雷厉风行的杀气。

肖战被注射了药剂，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部分感官恢复，身体却更加沉重。

高毅的话在他耳边回荡。王一博暴露了！虽然这意味着他还活着，还在挣扎，但也瞬间将他拖入了更直接、更危险的追捕之中！

是自己……害了他吗？那孤注一掷的意念传递，难道成了暴露他的坐标？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攫住了肖战。

然而，在情绪的最低谷，那枚被护工悄悄留下的金属片，在椅背下方，似乎极其轻微地、规律地振动了三下。

紧接着，肖战感到自己刚刚被注射了稳定剂的、依旧疲乏不堪的神经末端，仿佛被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安抚和指示意味的电流轻轻拂过。

一个信息，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感知，清晰无比：

“非你之过。信号早被捕捉，你的‘呼唤’或成变数。保存自己，等待衔接。”

肖战猛地睁大眼睛。

护工背后的势力……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在用这种方式和他沟通！“等待衔接”？衔接什么？

局面，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也更加扑朔迷离。高毅的追捕，梁文渊的算计，护工背后势力的暗中布局，还有他和王一博之间那神秘而危险的“纽带”……

而王一博，此刻正在黑暗的地下，流着血，躲避着追捕，他能否抓住那一线生机？

肖战在逐渐恢复的感官中，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等到“衔接”的时刻。

无论那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