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田云生恭恭敬敬地跟在一个人身后,孟锦舟瞟了眼,嘴角上扬。
一想到,日本驻扎在乾州城里的所有中高军衔的人都将死于这场精心布置的陷阱,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城中的内应加上徐大帅潜伏已久的精锐,想必,轻而易举就能解决掉那些群龙无首的垃圾。
“孟先生,我们还有多久能走到地方?”
多情的杏核眼漫不经心扫了下旁边中分头的男人,孟锦舟手里撑着一柄黑伞,“急什么。”
日头太盛,仿佛能灼瞎人眼。
默默地计算着距离,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只怀表瞅了瞅,又走了一刻钟后,孟锦舟环望四周,点了点头,的确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他说:“停一停吧。”
一行歪七扭八的队伍就稀稀拉拉站了一地,翻译过来问:“怎么不走了。”
指了指前方山头,孟锦舟说:“歇歇脚,攀上这座山就到那藏宝的山洞了,急什么。”
炸弹爆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在树荫下怡然自得谈笑风生,并展望未来。
那翻译得意洋洋的说以后献宝有功得封个什么长官的称号,孟锦舟听了暗想:封你妹的官,去地府吧!剥皮抽筋,下油锅里洗个澡享受享受。
抽空他还想念了一番徐问棠,不知道他过没过奈何桥,喝没喝孟婆汤,几日不见,那个没良心的可千万别把自己忘了个底朝天。
活了二十多年,少有这般快意恩仇的时候,孟锦舟嘴角含笑,很有些得意。
这帮耀武扬威的王八蛋,到底不过是些凡夫俗子,再趾高气扬,天老大他老二,不还是一颗炸弹上了天。
方才还大好的日头,忽然就爬上了层层乌云,瓢泼的大雨落在黑烟缭绕的地上,洗净了一方天地。
或许,那是有人在哭罢。中华五千年,多艰苦,多磨难,但岁月不停,风云变幻,雨过天晴后,合该又是一个朗朗乾坤。
后记
“锦州,怎么又哭了?”
孟府的少爷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崽子,嗑不得碰不得,徐问棠半抱住抹眼泪的小孩,低声安慰着:“不过是睡了个午觉,是不是做噩梦了?”
白白软软的小少爷泪眼婆娑,紧紧搂住他的腰,“我梦见你抛下我走了,我怎么喊你都不应,我就哭了。”
“傻瓜,我这不好好在呢么。”
“你不会离开吧?”
“不会。”
“说话算话?”
“算话。”
破涕为笑的小少爷又欢欢喜喜的,嘴里念叨着想吃糖葫芦。
徐问棠望了会儿窗外说,等山楂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了霜,冬天搁糖浆里裹上层脆口冰糖后,咱再吃。
小少爷问,要等那么久啊,那算了吧,不吃了。
徐问棠想,久吗?春去秋来,生生不息,总会等得到的。
最迟,大抵不过是……
今生无缘,来世再见。
注:戏曲唱词选自《穆桂英挂帅》大破天门阵。
作者此身许国,难再许卿。民国的爱情或许因为既定特殊时期,所以总鲜少得以圆满,历史巨轮纷沓而至,裹挟着人或事踽踽前行。偏安一隅的城池里,军官、商人、戏子,每个人心中皆有属于自己的大义,国不复存,爱难长久,他们懂得,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抉择。
读者“等山楂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了霜,冬天搁糖浆里裹上层脆口冰糖后,咱再吃。”能说服爱情的,只有时间。“最迟,大抵不过是……今生无缘,来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