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平静下来心绪,徐问棠一脚踢上门,他把枪收起来,几步走到沙发旁,目光灼灼的,压低了声音:“怎么会染上这样的毛病?能改吗!”
青年白净的面容上笑意渐渐冷了,看着面前疾声厉色的人,孟锦舟幽幽叹了口气。满城上下谁不知道,徐问棠出了名的看不得这种污秽腌臜的事儿。
可情之一事,若是能控制,他也不至于被打的这般措手不及。
他有些无力:“怎么?我就是喜欢男人,你若是觉着恶心尽管离我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摇晃着玻璃杯中殷红的酒液,孟锦舟垂眸嗅了嗅,仰头一饮而尽,湿润的唇沾着些艳色,被他伸出舌头倏然卷了进去。
徐问棠瞅见,心又是猛然一跳,拍着桌子道:“孟锦舟你是疯了么?你听听你说的什么鬼话!”
任徐问棠如何大发雷霆,孟锦舟始终一副油盐不进水火不浸的模样,摊在沙发上眯着眼昏昏欲睡,最终这场战争以徐少帅功败垂成扭身就走为终局。
青年将褐色风衣甩得虎虎生威,皮靴踏在地上,清脆声响回荡在院子的青石板间。
临到门口,徐问棠又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那位倚着柱子挥手的少爷,犹不死心,“能改吗?”
孟锦舟乐呵呵摇头,笃定地说:“改不了。”
闻言徐问棠低声咒骂了句,两人不欢而散。
见人消失在自己视野,孟锦舟方卸了口气,软绵绵的靠在柱子上,半阖着眼苦笑不已。
“二爷。”
睁开眼,一个精致漂亮的方正盒子呈在面前,他疑惑地看着,问:“这是什么?”
“徐爷让拿给您的,他说刚才太生气给忘了,从外面特地给您带回来的。”
你看这个人,自己好不容易刚筑起一堵铜墙铁壁,他轻轻巧巧只需要眯眼给个笑脸,就天塌地裂,城池沦陷。
攥着盒子,孟锦舟几乎要气的扔出去。
真是个王八蛋。
盒子里是块怀表,一按就弹开来,坠着条长长的链子,银光锃亮,滴滴答答转得飞快,他不知不觉就捧着看到天黑。
若说孟锦舟刚知晓自己奇怪的情愫时,不慌张那是假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放着白白软软的小姑娘不喜欢,直接一头撞死在徐问棠这堵墙上。
可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其实,他也怕极了,他几乎是拼了命的在克制自己,但控制不住呀。
像从幽暗角落生出的幼芽,遇了风,得了雨,便一夜生发,狂长蔓延成一片,甚至撒进点阳光都能开出花来。
不由得想亲近,不由得想要更多,硬生生成了个疯子。
他以为刻意疏远,等待热血冷却后,便能风平浪静,可甫一会面,孟锦舟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那些按捺在心底不可为人知的阴暗,竟如星火燎原。
那感觉大概是烈火烹油。
有时候他会恨徐问棠,可那恨中也带着缠有几分蜜糖的纠结,他想,为何自己这般痛苦煎熬,徐问棠却什么都不用知晓。
徐问棠多磊落疏阔,就显得他自己多污秽不堪。
可这世上的风花雪月大抵皆是杀人不见血的刀,不容你拒绝,便席卷而来,拖你人间天堂历尽沧桑,寸寸柔肠,寸寸生灰。
所以从刚开始,孟锦舟已经输了,心上情丝百转,日渐一日织成了网,把他缚在其中,他就这样担惊受怕着,生怕哪日自己溺死在这河里。
更何况,也从来不会有人泅渡他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