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行（苏州）

第二天，肖旭带她去了苏州。

他们去了拙政园，去了平江路，去了所有十年前没去过的地方。张梦圆在园林里转来转去，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肖旭就跟在后面，替她拿着包和水。

“肖旭，你站那儿，我给你拍一张。”张梦圆指挥他站在一扇月洞门前。

肖旭配合地站好，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

张梦圆拍完看了看，不满意：“你笑一下啊。”

“不笑。”

“笑一下嘛。”

“不。”

张梦圆瞪他，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张梦圆赶紧抓拍，拍完一看，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她满意了，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去下一站。”

肖旭低头看她：“玩得开心？”

“开心。”张梦圆点头，又补了一句，“跟你在一起就开心。”

肖旭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平江路的一家茶馆里。张梦圆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河水发呆。肖旭坐在对面，处理了几封邮件，抬头看见她这个样子，就把手机放下了。

“想什么呢？”

张梦圆回过神，笑了笑：“想以前的事。刚来江苏那会儿，我们住的那个小房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下雨天屋顶漏水，你拿盆接，接了一晚上。”

张梦圆笑起来：“对对对，第二天你去找房东，房东还不承认。你气得脸都红了。”

肖旭也笑了。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只有张梦圆在旁边，一边接水一边说：“没事，漏就漏呗，反正也淋不到床上。”

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不急，什么事都能将就。

“肖旭。”张梦圆忽然叫他。

“嗯？”

“你爸那边……”她顿了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肖旭沉默了一会儿。逃婚之后，他和家里的关系冷了好几年。后来他做出成绩了，父亲才慢慢开始接他的电话。但回去，他一直没提过。

“再说吧。”他说。

张梦圆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不急，我陪你。”

肖旭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掌心很暖。窗外暮色渐沉，河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整条街映得温柔又明亮。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刚下火车，站在南京站广场上，张梦圆拉着行李箱问他：“我们去哪儿？”

他说：“不知道。”

张梦圆就说：“那先找个地方吃鸭血粉丝汤吧。”

然后就笑了。

肖旭想，他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决定要对她好一辈子的。

如今十年过去，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