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说来也简单。他赶上了电商的风口,从一间小仓库开始,慢慢做成了自己的品牌。十年过去,公司上市那天,他站在敲钟台上,台下掌声雷动,他只看见张梦圆坐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如今他再回江苏,是坐着自己的车。
“你开慢点。”张梦圆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有点紧张,“这车我还没坐习惯。”
肖旭笑了一声,把车速降下来:“都提车三个月了,还没习惯?”
“太贵了,坐上去总觉得不是自己的。”
肖旭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张梦圆的手凉凉的,被他捂着,慢慢暖起来。
他们第一站去了夫子庙。
和十年前一样,秦淮河畔还是人山人海。只是这回,肖旭不用再牵着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了。他订了河边的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条河和远处的画舫。
张梦圆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说:“肖旭,你还记得吗?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连一碗鸭血粉丝汤都要犹豫半天。”
肖旭给她倒了一杯茶:“记得。”
“那时候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张梦圆比划了一下,“现在倒好,有肚子了。”
肖旭挑了挑眉:“嫌弃?”
“嫌弃也得要啊,都跟你十年了。”张梦圆说得理直气壮,拿起菜单翻了翻,又放下,“你来点吧,我看不懂。”
肖旭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服务员走后,张梦圆撑着下巴看他:“你现在点菜的样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只会说‘随便’。”张梦圆学他的语气,“然后我就得猜你想吃什么。”
肖旭低头笑了一下,没说话。窗外有画舫经过,船上的灯笼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暖黄的光。
吃完饭,他们沿着河边慢慢走。张梦圆挽着他的胳膊,走得慢悠悠的。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肖旭停下来,买了一根递给她。
张梦圆接过来,愣了一下:“你还记得?”
“嗯。”
十年前,他们刚来南京那天,也是在这个位置,他给她买了一根糖葫芦。那时候他兜里只有几十块钱,糖葫芦五块一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张梦圆吃得开心,他就在旁边看着,心里想,总有一天,他要让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现在他做到了。
张梦圆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肖旭:“肖旭。”
“嗯?”
“你后悔吗?”她问得很轻,“当年逃婚,跟我来江苏。”
肖旭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他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点糖渍擦掉,声音很低:“后悔。”
张梦圆愣住了。
“后悔没早点带你走。”肖旭说完,自己先笑了。
张梦圆打了他一下,眼圈却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胳膊里,闷闷地说:“你这个人,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肖旭搂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人很舒服。远处的画舫上有人在唱昆曲,软糯的调子飘过来,像一场做了十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