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无忧半蹲在秋千之前,午后暖融融的日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倾泻而下,尽数落于他的身上。纳兰瑾瑜垂眸便望见他发顶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辉,再往下,是他清晰的眉眼。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桀骜的面容,此刻全无半分戏谑,长睫被阳光镀上浅边,眼底的郑重一览无余。
风轻轻拂过院中的枝叶,秋千绳索微微晃了晃,带起细碎的光影在二人之间来回浮动。
南宫无忧将手松开时,纳兰瑾瑜下意识地用小指勾住了他的手指,南宫无忧清晰感受到指节上那一缕柔软的牵绊,迟疑片刻,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眉骨,像是在细细描摹她眉眼间那一层化不开的清冷。这一碰,是试探,亦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无关风月挑逗,藏着几分珍重。
纳兰瑾瑜的睫羽猛地轻轻一颤,没有躲闪退让,默然接纳了这一份亲近。
得到默许,人本能的贪念悄然滋生,南宫无忧的目光顺着她的眉眼缓缓向下滑落,心底生出想要再靠近一寸的念头。身形微微往前倾了半寸,指尖也下意识微微下移。可不过一瞬,这份冲动便被他压了下去。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垂落于身侧。
他依旧维持半蹲的姿态,静静望着坐在秋千上的女子,嗓音带着几分坦诚的自省,“不好意思,方才是我冒犯了。”
纳兰瑾瑜听罢,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红唇轻启,“南宫无忧,希望我没有选错人。”
南宫无忧郑重承诺,“纳兰瑾瑜,你放心,我南宫无忧绝不会让你失望。”
话音落下,庭院静了片刻。
纳兰瑾瑜缓缓松开了他手指,轻轻抓住绳索,自秋千之上飘然落地。双脚甫一触地,她的身形微微倾斜。见状,南宫无忧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借着这份支撑的力量,纳兰瑾瑜顺势往前靠近他,在这刹那之间,她轻巧的手指不经意间捏了一下他的腰侧。南宫无忧的身体猛然一僵,呼吸骤停在了半空中。方才勉强平息的心绪,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再度纷乱。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自他的喉间溢出,落在了她的耳畔,半是调侃,半是严肃的警告:“纳兰瑾瑜,你若再这般,我恐怕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哦,是吗?”纳兰瑾瑜抬眼望着他,尾音微扬。
话音未落,她手指飞快地划过他的下颌,而后迅速退开。南宫无忧踉跄了一下,浑身绷至极点,下颌肌肉骤然收紧,呼吸滚烫,心神尚未平复,就又听到一句悦耳的声音。
纳兰瑾瑜站在数步之外,眼角漾开一缕极淡的笑意,“那殿下若是当真克制不住,又待如何?”
南宫无忧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避开了她的目光,旋即转过身,步伐略快地离开了庭院。
纳兰瑾瑜看他仓皇离去的模样,唇角浅浅弯起,眼底盛着淡淡的玩味。原来高高在上的七殿下,也会有这般模样啊。
暮色如潮水般漫过七皇子府的廊檐,为这座庄严的府邸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蓝色纱幔。内室房门紧闭,只听得室内传来持续不断的哗哗水声。站在门外的墨羽,指尖轻轻一颤,似乎还未能完全从适才院中发生的场景中抽离出来。那些画面宛如刻入了他的双眸,清晰得令人心悸。他微微垂下了眼帘,心中不禁轻叹:普天之下,能让殿下心绪如此翻涌动荡的,唯有那位长宁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