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桂香夜试剑

无影楼内案头堆着厚厚一摞各地送来的密件，笔墨简牍摆放得满满当当。

墨羽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倚在桌边，望着埋头伏案的墨阳开口：“墨阳，殿下特意准了咱们几日休沐，你怎么还埋首忙活这些文书？”

墨阳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指尖仍未停下整理卷宗的动作：“你倒是清闲自在，没瞧见这么多积压的密件，都等着我清点归档呢。”

“我也不想整日闲散，可殿下吩咐过，这几日不必时刻随侍身侧。”墨羽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墨阳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央求，“左右无事，你便陪我过上几招。”

墨阳被他缠得没办法，抬手轻轻推开他的胳膊，“我说墨羽，你同殿下比试输了，莫不是要在我身上讨回来吧。听闻你上次和殿下交手，连十招都没撑住？”墨阳啧了一声，“亏你还是殿下的贴身护卫，这也太没长进了吧？”

墨羽不服气地回呛：“说得轻巧，换你上场，结局也一样，你同样撑不过十招。”

墨阳悻悻抿唇，冷静一想也不得不认：“倒也是，殿下武学底子太过深厚，咱们单打谁都没有胜算。”

两两对视片刻，一个大胆的主意同时冒了出来。

墨阳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音：“既然单挑赢不了，不如我们联手突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扳回一局。”

墨羽眸光微动，沉吟片刻，眼底渐渐燃起兴致：“我也正有这个想法，而且要做，就在今天。”

见墨阳面露诧异，墨羽低声解释：“你个榆木脑袋，殿下今日去见长宁郡主了，想来回府时心情会很好，所以即便是我们失手，殿下也不会太过动怒。”

墨阳闻言连连点头，可转念又生出忐忑：“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两人合力依旧不敌，贸然偷袭主子，真不会挨罚？”

“应当不会。”墨羽定了定神，“我们只是切磋，并无半分不敬歹心。若是侥幸占到上风，也算我们争回脸面；倘若联手仍旧落败，那也是我们技不如人。”

“行，就今日行事！”

两人凑在一起，悄悄商定了今夜出手的时机与招式配合。

夜色渐沉，书房静谧安然

窗棂映出南宫无忧独坐灯下的侧影，他正端着一盏清茶，指尖慢悠悠摩挲杯壁，似在闲思琐事，周身防备松缓，瞧着全无戒备。

墨羽抬手比了个手势，二人屏住呼吸，一左一右同时摸至书房门口，默契对视一瞬。

“动手！”

两人齐齐推门窜入，腰间长剑出鞘，两道剑光一上一下，分袭南宫无忧左右两路，攻势迅猛利落。

就在剑锋堪堪要近身的刹那，原本坐姿闲散的南宫无忧身形骤然一旋，袖中暗藏短刃倏然横挡，叮的两声脆响接连炸开，稳稳架住兄弟二人夹击之势。他脚下步子轻转，借力顺势后掠半尺，稳稳靠住椅背，眉眼间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半点不见慌乱。

“怎么，你们两个凑在一处，是打算联手来讨上次落败的场子？”

墨羽、墨阳招式被拦，心头皆是一凛，没想到殿下看似出神，实则始终留着警醒。两人不肯就此收手，旋剑再度联袂猛攻，一招配合衔接娴熟，一攻下路破绽，一锁上盘退路，倾尽浑身本事想要逼得南宫无忧手忙脚乱。

奈何南宫无忧功底远在二人之上，进退从容，拆解招法游刃有余。无论两人攻势如何刁钻合围，他总能轻描淡写化开攻势，偶尔抬手反击一两招，便逼得二人仓促回防，几番缠斗下来，两人气息渐促，攻势慢慢颓软。

又拼数十回合，墨阳一处破绽露出，南宫无忧手腕巧抖，剑尖轻点他剑身偏侧，震得墨阳长剑险些脱手；同一瞬侧身避开墨羽横斩，屈指一弹打在墨羽剑脊，力道震得墨羽手臂发麻，长剑微微偏斜。

南宫无忧收势立住，垂眸看向气喘吁吁的二人，语气戏谑从容：“联手突袭，筹划得倒是周密，可惜，依旧不够看。”

二人一同收剑躬身：“是属下技不如人。”

南宫无忧望着两人窘迫模样，低低笑出声，心绪愈发轻快：“胆子倒是不小，也就今日本王心境尚可，换作往日，这般贸然以下犯上偷袭，少不了一顿惩戒。说说吧，是谁出的主意？”

二人身形齐齐一僵，下意识对视一眼，皆是心虚。

“罢了，既然你们这么想与本王比试，那明日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二人闻言眼前一亮，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齐齐躬身行礼道谢。

窗外夜色渐深，晚风卷着淡淡的桂香飘入书房，方才缠斗的紧绷气息尽数散去，一室只剩松弛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