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海棠花瓣落在她垂落的袖边,粉白瓣儿沾着浅淡幽香,她垂眸捻起那片花瓣,指腹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边缘,轻声道:“也对,七殿下雷霆手段震慑帝都,如今谁还敢乱传我的闲话。”
南宫无忧静静望着她指尖那片柔瓣,目光温软,全然不见外界传闻中杀伐冷冽、令人闻风丧胆的半分戾气。
他缓步走近半步,周身凛冽气场尽数敛去,只余下裹着花香的、妥帖安稳的暖意。
“旁人惧我雷霆,可我,只想护你安稳。”
话音低沉缱绻,散在晚风里,轻得如同海棠落瓣,却字字沉实,落进心底。
纳兰瑾瑜指尖微微一顿,指间花瓣轻轻颤了颤。
她抬眸望向他,眼底早已褪尽先前的惊惶与苍白,只剩一汪澄澈柔软,唇角漾开浅淡笑意,轻声应道:“我自是信殿下的。”
风又起,满枝海棠簌簌飘落,青石板上早已铺就一层绵软粉白,香风绕袖,清宁无声。
纳兰瑾瑜轻轻将花瓣搁在石桌上,目光转而落向那只盛着晨露的素白瓷瓶,笑意里添了几分随性调侃:“七殿下既然说了要亲自煮茶,便不要只是空谈。臣女还等着尝尝殿下的手艺,只是殿下身份尊贵,若是被手下人瞧见亲自动手烹茶,怕是要威严扫地了。”
南宫无忧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漫开几分纵容的笑意,手肘轻抵石桌,身姿慵懒矜贵,静静望着她眼底的狡黠:“本王的威严,从来只立在朝堂沙场、敌手面前,何须在这方寸小院、你面前摆谱。”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那只素白瓷瓶,瓶身清响细碎,混着风声格外清晰,语气里带着几分顺势逗回去的散漫:“何况,本王既说了要煮,便断不会食言。只是二小姐方才还说心绪不宁、不愿动手,如今反倒步步紧逼,是算准了本王会依你?”
纳兰瑾瑜被他戳中心思,也不窘迫,反倒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更浓,“殿下既说旁人不配、独我配,那臣女自然要仗着殿下的偏爱,任性一回。左右殿下都不会怪罪,不是吗?”
“倒是会顺杆而上。”南宫无忧低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平日里冷硬如石的眉眼,此刻尽数浸满温柔,“不怪罪,也依你。只是这茶,今日未必真要煮。”
纳兰瑾瑜微微偏头,故作疑惑,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瓷瓶微凉的边缘,语气慢悠悠的,满是逗弄:“哦?殿下这是要反悔?方才说出口的承诺,转眼便不作数了?”
“从未反悔。”他定定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只是这约定记着就好,”
一句话落下,风停花落,满院都静了下来。
纳兰瑾瑜脸上的调侃笑意微微收敛,心头像是被那晨间清露轻轻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终于明白,从始至终,他从不在意什么晨露之约,她也从不是真的想喝一杯茶。
两人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一句一句地斗嘴,一层一层地试探,一遍一遍地确认那份独一份的偏爱与心安。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软意,再抬眼时,又恢复了那副狡黠随性的模样,轻轻将瓷瓶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轻软带着笑意:“既如此,那今日便先记下。殿下欠我一盏晨露茶,来日,可要加倍还我。”
南宫无忧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方才摩挲过的瓶身,像是触到了她残留的温度,声音笃定又纵容:
“好。来日方长,慢慢还你。”
海棠风软,茶香未起,情意已浓。
所谓煮茶,从来都只是借口,眼前人,才是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