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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卿为逆鳞

重生之再世不为妃

南宫无忧自相府偏院掠出,玄色衣袂划破街巷光影,足尖点地不过数息,已然踏入七皇子府朱红门槛。

墨阳早已端立于正厅之内,静候多时。见他推门而入,墨阳身形一动,当即躬身上前,压低声线,语调低沉地回禀:“殿下,属下已查明京中流言的来龙去脉。此次针对二小姐的蜚短流长,幕后主使乃是相府与六皇子府,三皇子和五皇子也暗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说到这里,墨阳略作停顿,抬眼偷觑了一眼南宫无忧的脸色,只见他眉宇间冷意森然,面色如寒潭般深沉,竟让人心生寒意。墨阳深吸一口气,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还有……陛下。陛下对流言的始末早已洞悉于心,可非但未曾出手制止,反倒暗中授意,令其愈演愈烈。”

南宫无忧抬手解下外间披风,交由身旁侍从,墨色眸底凝着化不开的寒冽,周身仅存的半分暖意尽数敛去,只剩刻入骨髓的皇子冷厉与沉敛。他缓步落座主位,骨节分明的指尖轻叩檀木案沿,声响轻浅,却带着慑人心魄的威压,声线淡得听不出半分喜怒:“意料之中。”

墨阳垂首,再递上一卷密信,沉声道:“殿下,三、五、六三位皇子府中人,近日与各自依附的朝臣私下往来频繁,行迹极为隐秘。想来休沐结束开朝之后,便会借二小姐之事联名发难,意在打压殿下,动摇您在朝中的声望。”

南宫无忧眸色微沉,指尖缓缓摩挲着案上温润的玉佩,淡淡颔首:“本王知晓了。”

他早已看透这盘帝王操控、诸子相争的权谋棋局,所有阴私算计,皆在他的预料之中,只待早朝之上,一一拆解回击。

翌日休沐结束,早朝如期举行。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丹陛之下气氛肃然凝重,暗流翻涌,一场风暴悄然而至。

朝仪刚毕,礼部尚书便迫不及待出列躬身,声线铿锵刺耳,字字如利刃直刺纳兰瑾瑜:“臣启陛下,近日京中流言沸沸扬扬,皆言相府二小姐纳兰瑾瑜德行不端,私下勾引六皇子,又刻意纠缠七殿下,公然败坏闺阁风气,扰乱京城礼法纲纪,更有损皇家体面。臣恳请陛下严惩纳兰瑾瑜,以正视听,肃清流言!”

“陛下,臣附议!如此德行有亏的女子,若不严惩,难平朝野众议!”

“恳请陛下秉公处置,护皇家清誉,清市井流言!”

殿内依附三、五、六皇子的一众大臣纷纷出声附和,一时间,请愿之声充斥大殿,气氛愈发紧绷。三皇子与五皇子眼底掠过隐秘的算计与得意,六皇子则垂眸静立,指尖微拢袖中,静待事态彻底发酵,妄图坐收渔翁之利。

御座之上,帝王目光沉沉扫过阶下,最终落在南宫天翊与南宫无忧二人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天翊,无忧,此事你们二人有何解释?”

“儿臣惶恐,此事与儿臣全无干系,还请父皇明察!”南宫天翊当即跪地,神情慌乱无辜,一副被流言无辜牵连的模样。

而南宫无忧始终立在原地,未曾屈膝半分。他抬眸径直望向御座,目光坦荡无半分避讳,与帝王视线直直相撞,毫无怯意,声线清朗浑厚,贯遍大殿每一处角落:“解释?”

他缓缓转头,墨色眸底漾起一抹淡冷的讥诮,目光扫过跪地请命的众臣,语气寒凉刺骨:“本王自己都不知,纳兰瑾瑜何时纠缠过本王,各位大人身居朝堂,反倒比本王还要清楚闺阁琐事。这漫天流言,莫不是各位大人亲手编造、四处散播?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公然造谣构陷,毁本王清誉,乱朝堂秩序?”

一众大臣脸色骤白如纸,慌忙跪地叩首,连声惶恐回道:“臣等不敢!”

“不敢?”南宫无忧目光冷厉,缓缓扫过满地叩首之人,最终定格在最先发难的礼部尚书身上,语气微转,淡声开口,“礼部尚书,方才跳得最凶、言辞最烈的,便是你。经你们这么一闹,本王倒想起一桩闲事。”

“听闻礼部尚书府千金正值妙龄,待字闺中,近来京中数家世家大族遣媒登门求亲,往来不绝,可谓门庭若市。”

礼部尚书一怔,全然不明他为何突然提及自家女儿,只得强压心头不安,拱手回道:“殿下,此乃臣之家事,不便在朝堂之上议论。”

“家事?”南宫无忧语气陡然扬高,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除夕宫宴之上,相府二小姐不过是被皇子当众求娶,全程无半点逾矩之举,便被尔等扣上攀附权贵、水性杨花的罪名,肆意诋毁闺誉。那依此逻辑,本王是不是也可当众断言,尚书府千金同时勾搭多家世家子弟,才引得媒妁络绎不绝?”

礼部尚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气又急,当即厉声驳斥:“七殿下慎言!臣女儿清清白白,恪守闺训,女子闺誉关乎一生名节,殿下岂可如此污蔑!”

南宫无忧眸色骤然一冷,周身威压轰然倾泻,字字如利刃直刺人心:“原来你也知道,女子闺誉重于泰山,毁人清誉如杀人父母。”

“那为何到了纳兰瑾瑜身上,便成了刻意纠缠、败坏风气的妖女?尔等不分青红皂白,肆意构陷,岂不可笑?”

他话音一转,再度抬眸望向御座,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然难犯,言语间句句戳中要害:“除夕宫宴之事,陛下早有明确定论,不过数日,京中流言便铺天盖地,搅动朝堂内外。这般公然违背陛下旨意、挑衅君威的行径,诸位大臣,是对陛下的决断不满,还是有意借此事搅乱朝局?”

殿内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众臣皆是神色一凛,再不敢多言半句。

南宫无忧目光冷厉扫过阶下诸人,声线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世家女子婚配嫁娶,本是世间再寻常不过的情理,到了你们口中,反倒成了构陷他人、谋取私利的罪名。”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把戏,尔等以为藏得隐秘,却不知,这等拙劣算计,本王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需不需要本王当众细说一番,这流言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又藏着多少龌龊心思?”

“无忧。”皇帝沉声叫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就是空穴来风的市井口舌,不必再议。”

南宫无忧嗤笑一声,墨色眸中尽是冷冽讽意,半点没有因直面帝王而收敛锋芒:“原来陛下也知道是空穴来风的市井口舌,无凭无据,也配拿到金銮殿上论断朝臣家眷、构陷本王?上次本王就说过,这朝堂乃议政之所,论国计民生,而非捕风捉影、妄议朝臣内眷之地。看来尔等是记性不好,或是根本没把这朝堂规制放在眼里。”

御座之上,帝王面色沉肃,指尖轻叩御椅扶手,眸色深沉难辨。他望着殿下身姿挺拔、毫无怯意的七皇子,终究压下眼底波澜,开口便是不容置喙的帝王谕令,既定下此事,也彻底断了所有人的念想:“够了。此事本就是无凭无据的市井流言,自此以后,朝堂内外,严禁再妄议相府二小姐纳兰瑾瑜,但凡再敢以闺阁琐事构陷生事、搅乱朝局者,无论朝臣皇子,一律以挑衅君威、祸乱朝纲论处,格罚勿论,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殿内众臣尽数垂首,大气不敢出。帝王目光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礼部尚书与一众附和大臣,声线再添冷厉:“礼部尚书身为朝臣表率,却听信流言、妄议生事,罚俸半年,其余附和之人,各记过一次,此事就此终结,谁敢再提,严惩不贷!”

三皇子、五皇子脸色骤变,六皇子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满心不甘却终究不敢出言辩驳半分。

南宫无忧眉梢微挑,周身戾气缓缓敛去,却依旧傲立原地,不曾有半分退让。

帝王看着他这幅分毫不让的模样,心头无奈更甚,却也只是淡淡挥了挥手:“此事了结,退朝!”

内侍尖声唱喏响彻大殿,众臣战战兢兢起身,无人敢与南宫无忧对视,纷纷躬身退去。三、五、六三位皇子走在最后,看向南宫无忧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忌惮与不甘。

南宫无忧缓步踏出金銮殿,玄色衣袂拂过冰冷丹陛,暖阳倾洒其身,却融不尽他眼底深处的寒潭。他抬眸望了眼澄澈天际,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心中百感交集,帝王这道旨意,明面上算是护住了纳兰瑾瑜的安稳,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朝堂禁令管不住私下龌龊,这场风波,远未了结。

可日后,但凡有人敢再拿她做筏子,他定不会像今日这般,只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