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的大宅院,青石板,镂空的雕花窗柩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
床上的女子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眸,长长的羽睫慢慢的掀起,明亮的眸子里带着慵懒和笑意,流光溢彩。
应该是回家了吧,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那淡紫色的屏风是怎么回事,指间清晰地感受到的刺绣纹路又是怎么回事?
纳兰瑾瑜嘴角一僵,猛地抓住被子坐了起来,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切都是那么的属熟悉。
“小姐,别怕,紫苏会永远陪着小姐的。”看着纳兰瑾瑜猛的坐了起来,紫苏还以为她梦魇了。
多么熟悉的话语,想起前世她刚来这个陌生的世界时,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紫苏,那时紫苏也是对她说小姐,别怕,紫苏会永远陪着你。
当时她也只是愣愣地重复,小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世界就完全变了个模样,眼前的人也是如此的陌生。
慢慢地,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穿越了。至于是如何穿越的,她不清楚。就好像是做梦一样,最开始她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若真的是梦,那么这个梦做的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
这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她一直期盼着这是场梦,总会有梦醒的一天,可时间周而复始,她在这个梦境里一天天长大,梦却一直没醒,她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本以为前世死了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可老天仿佛是故意给她来玩笑一般,又把她留了下来。即使那个世界也有让她伤心的人和事,可那个世界毕竟比这里好,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规矩。
罢了,再次重生,定然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紫苏,现在是多少年?”
“小姐,你睡糊涂了吧,现在是靖元二十年啊。”
靖元二十年,那就是说她重生回了十年前,也就是她遇到南宫天翊那年。
前世就是在这一年的中秋宴会上,几个世家小姐故意受伤来诬陷她,皇后大怒,说她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要罚她。南宫天翊站出来为她求情,最终才免去了惩罚。
什么为她求情,纳兰瑾瑜在前世死的时候才知道,这是她们早就算计好的。一切不过是场戏而已,而至始至终,入戏的只她一人。
纳兰瑾瑜坐在床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灵魂与身子分离的撕心裂肺的痛和那种鲜血艳烈的惨绝情景,一一在目。
南宫天翊,纳兰宁静,我纳兰瑾瑜又回来了,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一一偿还。
“小姐,不会真睡糊涂了吧。”紫苏叫了几声,纳兰瑾瑜都没有反应,紫苏不得已只好伸手推了推她。
“可能真睡糊涂了,一觉醒来,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是啊,她到底是谁?是那个世界的冷雪,还是这个世界的纳兰瑾瑜。
紫苏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小姐,你可别吓紫苏啊。”
“紫苏,我没事。”
深夜,纳兰瑾瑜从噩梦中惊醒,全身皆被汗水打湿,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不知怎的,突然就莫名其妙的难受,难受得想哭的那种。既已无法继续入眠,纳兰瑾瑜干脆起身下床走到窗前,习惯地吹着夜里的凉风,享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孤独和痛苦。
清晨紫苏进屋时,发现了站在窗前的纳兰瑾瑜,紫苏以为是她起早了,就拿了件披风替她穿上。等碰到纳兰瑾瑜冰凉的手指,和几乎冰凉的身体时,紫苏不由得惊叫出声,“小姐,你到底是几时起的,为何身子如此冰冷?”
纳兰瑾瑜看了一眼朦胧的景色,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窗边站了一夜。
“小姐,你自小就畏寒,还这样不爱惜自己。”
在窗边站了一夜的后果便是纳兰瑾瑜光荣的生病了,她微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床边,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小姐,该喝药了。”紫苏端着大夫开的药送到了纳兰瑾瑜的嘴边。
看着那碗里黑漆漆的药汁,纳兰瑾瑜知道那药不是一般的苦,“紫苏,我可以不喝吗?”
“不行。”紫苏不由分说地就拒绝,“小姐,谁让你自己不爱惜身子的。”
纳兰瑾瑜嘟着嘴,眉头微皱,看着面前的药汤,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极不情愿地接过紫苏手中的药碗,咬牙一饮而尽。
“呵呵,”紫苏接过空碗笑道,“小姐什么都不怕的人,竟然怕喝药。”
纳兰瑾瑜故作生气道,“好你个小丫头,竟敢嘲笑你家小姐。”说完便作势要打她。
紫苏配合道,“小姐,紫苏不敢了。”
纳兰瑾瑜身体底子好,很少生病,可一旦生病,就很难痊愈,这次生病就足足持续了半月有余。每次一看到那碗黑乎乎的药,纳兰瑾瑜都有想把它倒掉的冲动,可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好起来。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好在紫苏每次都会贴心地为她准备好蜜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