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表哥是没什么要指教的了？” 君墨雪的声音恢复了孩童的清脆，但语气里却没了刚才刻意伪装的懵懂，反而带上一种洞悉般的平静，“只是，表哥日后说话还是多思量些好。‘开窍’与否，不是表哥该评判的。我从前只是年纪小，不爱与不相干的人多费口舌，并非耳不能听、目不能视、心不能明。”
她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君承志赖以维持优越感的那层假象——他一直将君墨雪过去的安静视为愚钝，并以此取乐。如今君墨雪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不是傻，我只是不想理你。
君承志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他想反驳，想说“你以前明明就是呆呆的”，可看着君墨雪此刻清澈明亮、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神，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对方刚才那番滴水不漏、连削带打的话还言犹在耳，哪里像个“痴儿”能说出来的？
“你……你……” 他指着君墨雪，手指都有些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色厉内荏地甩下一句：“你……你好自为之！” 便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转身近乎逃跑般地快步离去，背影仓皇失措。他那几个跟班也连忙屁滚尿流地跟上。
撷芳圃里恢复了宁静。
陆子逸猛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王女！你最后那句太绝了！‘并非耳不能听、目不能视、心不能明’！哈哈，你看他那个脸色！”
林清砚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他走到君墨雪面前，这次没有作揖，而是深深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王女聪慧明理，清砚今日方知。往日是清砚浅薄了。” 他此前或许也对王女有些“安静过头”的印象，今日方知那或许只是韬光养晦。
沈瑾安眼中讶色更浓，随即化为更深的思量。他躬身道：“王女心如明镜，以往是藏拙了。瑾安佩服。” 他比另外两人想得更深，隐约觉得小王女过去几年的“安静”，或许另有深意。
君墨雪看着三人神色，知道今日算是彻底在他们面前揭开了“不痴不傻”的底牌。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坦诚：“以前年纪小，觉得多说多错，不如安静观察。如今既然选了你们做伴读，自然要坦诚相待。以后，我们互相扶持便是。”
这话说得坦荡，也表明了对他们的信任。三个男孩心中都是一暖，同时涌起一股“被真正认可”的使命感。
陆子逸第一个跳起来，脸上兴奋未褪，却又带着点后知后觉的震惊：“王女……你、你刚才最后那几句话……是说，你以前都……”他挠挠头，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
林清砚和沈瑾安也紧紧看着君墨雪，目光复杂。震惊、恍然、探究，还有一丝被全然信任的动容。
君墨雪知道，自己那几句近乎挑明的话，在这三个早慧的孩子心里激起了波澜。她既已决定将他们视为真正的伙伴，有些底牌便无需再刻意隐藏，至少，对“痴傻”的误解必须澄清。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脸上露出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了然和些许狡黠。“以前啊，觉得跟不明白的人浪费口舌没意思，不如安安静静看他们演。”她语气轻松，目光扫过三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们了。对着自己人，自然要明白些。”
这话说得坦率，也间接承认了她并非“开窍”，而是一直“明白”。三个男孩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透。
林清砚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揖，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郑重：“王女以诚相待，清砚……必不相负。”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小王女选伴读时眼光如此独到，为何相处时偶尔流露的见解远超年龄。原来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从容，并非天生寡言，而是内秀于心。
沈瑾安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化为澄澈的了悟和更深沉的决心。他拱手道：“王女深谋远虑，瑾安佩服。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为王女分忧。” 他意识到，自己追随的，绝非寻常孩童。
陆子逸听得半懂不懂，但“自己人”三个字他听明白了，立刻拍着胸脯表忠心：“王女放心！以后我陆子逸就是王女手里最锋利的枪，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看着三人神态各异的表态，君墨雪心里踏实了许多。她展颜一笑，属于孩童的烂漫重新回到脸上：“好了，秘密说完了，该去玩啦！秋千秋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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