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玉筹,你他娘的……”
叶未晓刚到精密坊就看见这么滑稽的一幕,卢老用一条浴巾堪堪挡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头上还顶着一头皂角沫子,赤着脚从自己住的地方跑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叶未晓忍着笑,上前走了一步,“卢老……”
“嘭——”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卢老的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一朵红色的蘑菇云升起,整个精密坊都被这红烟笼住。
“咳咳咳咳咳……”
这哪是什么红烟啊,分明就是胡椒粉和辣椒粉。叶未晓没来得及躲,也跟着中了招。
不用问也知道,又是玉筹那小猪崽子搞的鬼。
你在凌雪阁打听打听,谁是凌雪阁挨骂挨得最多的挨罚挨得最多的人,估计八成以上的人会异口同声的告诉你——玉筹!
而玉筹挨那么多的骂,挨那么多的罚,倒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太能作了!毕竟一般人可不敢趁着卢老打盹,把他药箱顺序都打乱;趁着姬台首睡觉,往他脸上画小野猪;趁着江姑娘不在阁中,往她胭脂里加辣椒粉。
第二天,天还不亮,叶未晓就听到玉筹绕着整个凌雪阁,扯着嗓子喊,“师父,我错了!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研究火药的前辈,我对不起种胡椒和辣椒的农民伯伯……”
叶未晓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心里暗道,你还对不起我!
(二)
之后,叶未晓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玉筹,听精密坊的师兄弟说,他被卢老扔到前山去和新入门的弟子一起杀野猪了。
“卢老说了,要锻炼一下师兄的隐龙决。”叶未晓用一块糖从精密坊的一个小弟子嘴里套出来的话。
“卢老这是嫌玉筹的破坏力还不够大吗?”
后来,叶未晓又被自家师父派去跑了一趟纯阳,中间被各种事情给耽误了下来,等再回到凌雪阁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等他回到阁中,第一时间赶往主阁去叙职,结果没想到正好瞧见跪在主阁门口的玉筹。
“呦,又挨罚了?这次又是闯了什么祸?”
“我趁着平哥外出,把阿堂的毛给染白了。”玉筹嘟着嘴,小声说着。
“那再洗出来不就成了?”
“……洗不掉的,褪色剂还没研究出来。”玉筹叹了口气。
“我说你是有受虐倾向吗?”
“没有!”
“那你整天这么闹腾是为了什么啊?”
“我……无聊。”玉筹低头揪着自己的衣服,“我们精密坊弟子不比你们吴钩台,有那么多可以外出的任务,我每年连远门沟都去不了几次,不自己找点乐子,早闷死了。”
叶未晓嘴角抽了抽,他管这叫……找乐子?
“要不下次有不危险的任务,我申请一下带你一块去?”
“真的?”玉筹的眼睛一亮,连一直皱成小包子的脸都展开了。
“玉筹,你给我跪好了!是嫌跪的时间短了是吧!”
主阁里传来卢老咆哮的声音,估计叶未晓和玉筹的对话他都听去了。
“哎,卢老怎么在主阁啊?”叶未晓凑近了小声问着他。
“卢老正和阁主商量让我去扫阁内所有的茅房呐。”
“这么狠, 他就不怕你把茅房也给炸了?”
“……”玉筹瞪了他一眼。
“哎呀哎呀,行了,我正好去找我师父述职,顺便给你跟卢老求个情,他不会真的让你去扫茅房的。”
叶未晓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进了主阁。
没用一炷香的时间,他就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冲了玉筹苦笑一下,走到他的身边,并排跪在了一起。
“我师父说,等咱俩跪够了两个时辰,就一块去扫茅房,从主阁的开始……”
“……”
凌雪阁没有专门的洒扫弟子,平日里的清扫工作都是分配到每个人的任务里的,也有像玉筹这种挨罚来打扫卫生的,而玉筹身为凌雪阁的挨罚专业户,早就琢磨出偷懒的技巧了。
“这是……”叶未晓用手里的木棍敲了敲眼前这个大木桶,木桶的下段连接着一根长管子。
“我自己研究的吸便器,用这个把坑里洗干净,再用水冲一下就行了。”玉筹说着就要动手开干。
“能好用吗?”
“我都用了好几次了,没问题的。”
“等等……”
“嘭——!”
“……”
“阁主,不好了!茅房——炸了——!”
(三)
卢老并没有追究他们把主阁茅房给炸了的事,或者说,卢老没空追究。听说阁里要调查一个大人物,整个凌雪阁都忙碌了起来,就玉筹最闲了。
“我说你是没事干了吗?”叶未晓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一抬头就瞧见了玉筹蹲在自家墙头上,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要是胆小点的估计能被他直接吓死。
“我夜观天象,叶哥你命中缺一贵人相……啊——!”
玉筹蹲在墙头上,摇头晃脑的做着样子,结果身子往后一倾,从墙头上栽了下来。
“有事说事。”叶未晓可没空和他胡闹,自己白天要训练新弟子,晚上要整理地方各地送上来的述职报告,天知道他有多累,他现在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我这不是看叶哥你太累了嘛,我来给你捶捶背,揉揉肩。”
“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不能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最近确实需要一个精密坊的弟子跟我们一起出趟任务。”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