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腊月二十八,红鸢楼上上下下都在准备过年的事。后厨把年夜饭的菜单改了又改,总觉得不够丰盛,小厮们把桌子腿都来来回回擦了三四回,姑娘们更是拿出了自己的新衣服和首饰仔细看着上边的花纹和绣工,还和别的姐妹们互相比较互相羡慕,总觉得别人的更好看,想着下一年自己要换个师傅做衣裳。
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在门口,映着牌匾上“红鸢楼”三个大字更加喜庆。
午睡过后,老鸨推门进来递给白青城一个锦盒:“这是客人派人来送你的礼物,看着十分华贵,顺手给你拿上来了。”
“辛苦妈妈。”
见送了东西的老鸨并不打算离开,白青城就索性直接打开放到两人面前一起端详。
原来是里头盛满了各色各样的珍珠,个个饱满圆润。拨开珍珠,底下是轮毫无杂色的玉盘。玉盘下压了一封信。白青城抽出信件,把玉盘端出来放在小桌上。
老鸨端起整盘珍珠细细打量:“你看这珠子,白的也就罢了,这湘妃色的可不好得来呀,怕是不远万里从南海寻来的。这玉盘也触手生温,品色上乘,也是有心了。是哪家公子赠的?”
只见白青城展开的信上写道:姑娘之曲,原从仙境而来,我等凡人幸而得之,无以为报。有诗云“大珠小珠落玉盘”,遂寻了些俗物送来,望青城姑娘不嫌弃才好。落款:楚辞。
“是楚家的公子啊!”老鸨的声音突然升了个调,“他们家可是有名的世家,据说十五年前一夜之间就名声大噪成为江湖响当当的门第,不说第一也能排前三啊。这楚公子啊这么伤心,定是对你有意,我的姑娘啊,你的好日子说不定要到啦!”
白青城低头笑了笑,“那些个公子哥儿,就图个新鲜,他们也不把这些个小玩意儿放在心上,约摸着就是随手赏给我的吧。”把玉盘里的珍珠都倒在锦盒里递给老鸨:“快过年了,辛苦了妈妈和众姐妹这一年的照顾。这些珍珠大家分一分吧,开年了做些新首饰,也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开张。”
“哎,谢谢姑娘啦!”老鸨喜笑颜开地拿了珍珠,临走时在房门口又回过头来安慰了白青城一句,“姑娘可别这么想,既然送来了东西,就是心里有你不是?”
老鸨走后,白青城把信摊在桌子上看了许久,回想起前几天在表演结束时楚辞在台底下捧着花呆看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了一边的嘴角,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在信纸漫无目的地划着,最后附在楚辞的名字上反复描摹,平静又笃定地说:“楚辞,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