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哎，今晚去不去红鸢楼？”

“红鸢楼？”一身墨色大氅，头发利落束起的楚辞不紧不慢地喝下一口茶，扭头看向自己身边。

邻居家的公子哥儿阿靖正把脚搭在桌子上，摇着大冷天也不肯放下的扇子，晃着脑袋等他回答。

“你又忘了你爸上次是怎么教训你的了。我可不跟你去瞎闹，找别人玩儿吧。”

“嘿，别呀！我可没瞎闹，今天是白青城演出的日子，就那个连着三年得花魁的，你听说过吧？她弹的曲子好听着呐，我准保你喜欢，走吧走吧！”阿靖说这话时，一边把扇子在手里拍得啪啪响，一边不停用肩膀拱着楚辞。

楚辞耐不住阿靖的热情攻势，被旁边这位差点拱到地上，只好边抬手推他边点头：“好好好，去去去，怕了你了真是。”

红鸢楼是京城里最出名的烟花之地，门面占了大半条街，楼阁的飞檐弯出高调的弧度，风吹来时，檐下的风铃伴着屋内的笙歌叮当作响，勾人心魄。

红鸢楼的姑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个个笑靥如花，歌声如鹂，且琴棋书画各有所长，比着京中富贵人家的小姐也不差毫分。每年四月春光正好时，红鸢楼还会举办花魁大赛，姑娘们都会参加各显其能，丝竹歌舞三日不停，几乎京城里的百姓们都去观看，万人空巷，热闹非凡。

白青城是红鸢楼的头牌，是连续三年的花魁，满眼娇艳颜色的红鸢楼中，她青衣墨发，格外清丽。.

今日来看白青城的人着实不少，大堂中的舞台下方已是水泄不通。

楚辞进门后便拉着阿靖往楼上走：“人太多了，我们到看台上去吧，清净。”

“不行不行，快下来。”阿靖愣是拽着楚辞下了楼，从人群中扒开一条缝使劲往里钻，硬是挤到了前三排的位置，“出来就是要热闹，去二楼没意思，站这儿多好啊，听得清楚。哎哎，来了，你看！”

顺着阿靖的手看去，果然有位抱琵琶的女子款款走上舞台。她穿一袭青色长裙，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径直走到了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简单拨了两下试音后便开始弹奏。

楚辞暗想：“这便是白青城吧。”

只见她修长白嫩的手指燕子似的在弦上上下纷飞，一挑一抹之间，时而婉转时而热烈的曲子就如流水般倾斜而出，台下的人无不如痴如醉。

明明是落在青楼楚馆里的人，却像是从碧落中走来的。

楚辞家世显赫，倒也见过不少豪门贵眷，但此时也不免看得有些出神。

一曲奏罢，底下欢呼声此起彼伏，人们纷纷往台上扔着花朵绸缎。白青城站起身来行礼，抬手把头上戴的一朵花摘下来扔向台下。

看客们纷纷抬手哄抢，尤其阿靖在自己耳朵边上喊得跟杀猪一样。楚辞抬头却见那朵花却仿佛向自己飞过来，恍惚间一伸手便轻而易举地接住了。

一时间羡慕的眼光全投向了楚辞。直到回去的路上，阿靖还在抱怨那花为什么不再偏一点儿砸到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