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1

见他这样，阿泠笑着绕了绕自己的长发。

“钱是赚不完的，喜事可不是天天有。”

“就这么定了，麻子跟我酒楼里那些伙计也熟，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玟小六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那就...多谢了。”

消息传开，医馆里顿时热闹起来。

麻子红着脸被众人打趣，春桃也被叫了过来。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憨厚一个羞怯，却说不出的般配。

阿泠笑着看他们，眼里有真切的欢喜。

手腕上的小银蛇探出头，金瞳扫过院里欢笑的人群，又抬头看向阿泠。

它不明白。

玟小六是神族，虽然掩藏了气息，但小银蛇一眼就能看穿。

阿泠更不用说，虽然看不透底细，但绝不是普通人。

这两个人寿命漫长，见过无数生死聚散，怎么会为了一对人类男女的婚事如此开心？

人类的一生何其短暂，几十年弹指一挥。

今日的欢笑，他日的泪水，在漫长的生命里不过是一粒微尘。

为何要投入感情？为何要为此欢喜？

相柳不解。

他在阿泠腕间动了动，冰凉的鳞片蹭过她的皮肤。

阿泠感觉到了，低头看它，用指尖轻抚它的脑袋。

“怎么了？你也替麻子高兴？”

小银蛇别过头，不理会她。

但它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院中。

麻子和春桃正在玟小六的见证下交换信物，两人脸上都是红晕，眼里闪着光。

周围的人在起哄，笑声传出小院，惊飞了树上的鸟雀。

这场景很普通，很俗气，很人间烟火。

相柳看着，金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他不理解这种喜悦，可是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却有种奇异的暖意升起。

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有光透了进来。

他忍不住又看向阿泠。

她正笑着和玟小六说话，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镀着一层金边，眉眼弯弯，真实而不设防。

那一瞬间，相柳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是九头妖相柳，辰荣残军的军师，手上沾满鲜血，生命里只有杀戮和仇恨。

这样平静琐碎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本不该与他有任何关系。

可腕间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院中的笑声是真实的，阿泠指尖轻柔的抚摸也是真实的。

小银蛇缓缓盘紧，将脑袋埋进阿泠的袖口，金瞳在阴影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也许，就再待一阵子。

等伤再好些，等看够了这人间烟火，再离开也不迟。

叶十七在一旁看着，漂亮的双眼亮亮的，也被眼前的气氛感染到。

他目光透过人群落在了安静站在那里，手上抚着蛇头的阿泠，眸光闪了闪。

察觉到她的目光，阿泠眼含笑意的看过去，朝着他笑了笑。

可她手腕上的小银色却朝着他露出凶狠的目光，嘴中的蛇信子‘嘶嘶’吐着。

叶十七偏过头去，不再看阿泠。

他总觉得那小银蛇很不对，但是他又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