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一进去便闻到了一阵挥之不去的浓烈酒气,酒壶和酒瓶凌乱地散落一地,触目皆是,龙少景手握着酒壶,再次准备豪饮。
他刚把酒壶举起,就被龙玄霄一把夺了过来。龙玄霄皱着眉头说道: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在我这里买醉?”
龙少景瘫坐在地,酒气上涌,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他双颊因醉意而泛着潮红,眼神迷离中带着苦涩,脑袋微微晃动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砾磨过,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二哥,你不懂!明明触手可及,却仿若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胸膛里的痛楚却越来越烈,像是有团火焰在灼烧,那些到了舌尖的话,硬生生的被枷锁堵了回去,只余下苦涩。
龙玄霄的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他怎么可能没尝过?这种滋味,他曾经整整尝了十年!”
龙玄霄微微眯起眼睛,眸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冷意,开口问道:你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龙少景微微浅笑,可仿佛是对自己某种无奈命运的苦笑“当然是小欢儿了!”
龙玄霄眼中的冷意逐渐消失,化作一抹复杂的情绪,问道:为何不能和她在一起?
龙少景并没有发现龙玄霄的变化,也许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此刻他眉宇间藏着忧愁,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龙少景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回道:如果我只是龙少景,哪怕只有短短几十载,我也认了!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侧冰凉的酒壶,指腹蹭过粗糙的陶纹,眼神里翻涌着眷恋,猛地站起身,他腰杆挺得笔直。
哪怕醉意未消,周身仍透着龙族太子与生俱来的傲然“我是谁?我是龙族四太子!生来便天之卓越,从小到大,天塌下来有二哥、三哥顶着,我闯再大的祸,谁敢置喙半句?”
他缓步踱到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二哥便是天地共主亲自挑选的继承人,三哥亦是龙族的继承人,我只要负责随心所欲,肆意张扬”他微微仰头,似是在回忆那些肆意的日子。
龙少景转瞬即逝。双手豁然展开,可下一秒,傲然的神色骤然一收,脸上带着苦涩,双手缓缓垂下,握成拳头指节泛白“若是在三哥没有陨落,该有多好,这样就可以任性的娶她为妻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便有遗憾,眼神黯淡“可如今,我可以任性逃婚,但我不能私自成婚,我不能害她。”
龙少景朝着虚空一抓,而后又放开“我不后悔遇见她,我庆幸遇见她,可是要我彻底放开她,我需要时间。”
龙玄霄此时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那如远山般深邃的眉眼间带着震惊,他下意识地捋了捋心神,修长的手指搓了搓,仔仔细细地回想刚刚龙少景所说的话。
他看向龙少景,薄唇轻启,犹豫着开口道:你……
龙少景则是一副似醉非醉的样子,眼眸中带着雾,缓声说道:我知道你早就怀疑我了,当然我根本就没打算瞒你,就等着你来问,可是等了好多天,你都没有来问,甚至连试探都没有!
说到此处,龙少景略带一点无奈,直了直腰继续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龙族四太子凉紫清。
而后又顿了顿,解释道:我是因为逃婚,就顶替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二哥,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别人,还有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威胁。
龙玄霄的心神略显纷乱,而龙少景已拎起一坛酒,仰头豪饮起来,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骗人的,谁说这酒可解愁?这酒根本没法解愁。”话音未落,他竟沉沉的睡了过去。
龙玄霄凝视着桌上酣睡的龙少景,心中波澜四起,虽然他早有疑心,也曾设想过诸多可能,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般情形。
他心底悄然生出一个疑惑:若住在龙少景身边的并非其本人,那真正的他又在何处呢?
凤族栖息的丹红山之上,常年霞云缭绕,山顶上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巍然耸立,琉璃瓦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霞光。
羽妍公主缓步走过汉白玉铺就的长廊,脚下生风,淡紫色依裙随风轻舞,宛若一朵流云飘过宫阙,她肩上的白色轻纱在朝阳下仿若镀上一层金边,裙摆上绣着的梧桐花,栩栩如生。
廊外,硕大梧桐树上的梧桐花正开得灿烂,微风拂过落英缤纷,与那头顶上的支紫色簪花相映成趣,即便素面朝天,却掩不住天生丽质,一双凤眸顾盼生辉,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这般美景衬托下,这位凤族公主更显风姿卓绝,只是此刻她微微蹙眉,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任性和倔强。
她携着贴身侍女,步履匆匆地朝大门走去,行至那气派非凡、巍峨壮丽的大门前时,门口两侧身形魁梧身着红黑两色甲胄的门卫,却将羽妍拦了下来。
羽妍眉头紧蹙,她身旁的侍女立刻厉声呵斥“大胆奴才!公主殿下要出门,你们竟敢阻拦!”
羽妍此刻脸色微沉,精致的面容上透着一丝不悦,双眸盯着拦路的护卫,她身姿挺拔,散发着一股傲然的贵气,而那侍女则面带微怒。
其中一位门卫沉声回道:公主恕罪,凤帝有令,不准您离开宫门半步!
羽妍听罢,那如画的眉目间顿时掠过一丝阴霾。她眼眸微眯,仿若冬日里最冷冽的寒星,冷冷回道:若我非得出去,你们还敢捉拿本公主不成?还不让开,否则,休怪本公主对你们出手。
话音未落,只见她纤纤玉手一挥,出现一条晶莹剔透、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羽霞鞭便出现在手中,一股凛冽的气势自她周身散发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羽妍声音微冷“让还是不让?”
然而两侧的护卫,虽面容微变但未曾挪动分毫。
羽妍紧握着长鞭,面容因愤怒而泛起红晕,就在她准备挥鞭而出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