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仲夏之夜,风雨翛翛。细雨就着刚点亮的照明灯懒洋洋地飘飞,落在头顶、肩膀、帽子上,积成又软又薄的一层。吴邪仍在篝火旁坐着,一动也不动,身体往前伛着,伛到活人的身子所能伛到的最大限度。张起灵也是站在雨中,也是一动不动。

"小邪,瞎子醒了。"吴邪听见了喊声,从粘有水珠的睫毛里望出去,是解雨里站在不远处的帐门口,“吴邪 过来!”解雨臣又喊了一声。

“天真、小哥,还磨蹭什么呢!"胖子掀开帐门,探出头,说"快来!"说完又进去了。

吴邪重新挺直身子,缓慢站起来,他有些摇晃的身体被张起灵扶稳,吴邪什么也没说,淋着雨,走向解雨臣。

解雨臣看他一眼,又看他身后人一眼,也没说什么,帮他摘下帽子,边走边拍走他身上的雨珠。

帐篷里只有黑瞎子和胖子俩人。吴邪他们进去时,俩人正在交谈。瞎子罕见地没带墨镜,露出了那双蛇般的碧眼。吴邪望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感觉很奇妙。

"哟,我徒儿来了。"瞎子笑着打量进门的几人，"嘿没想到你们长这样,这可跟以前看到的不一样了...我徒儿昨长这傻样呢？"瞎子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呵,你以前是眼瞎,现在到好,心也瞎了。"吴邪眦笑一声,在一个干净的火炉旁边坐着,“说说有什么发现吧....我呢,想回家了。”

“害,天真这事可急不得,那鹿麟可还没醒呢。我听那冷小子说,他这次伤得可不轻，人还有点休克,一时半会醒不了。"胖子说着,突然转头看向瞎子,笑眯眯地问“你俩出来这么慢,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这事,你可别想瞒着胖……不,大家我们。”

“嘶,头,我的头~好痛.."瞎子略浮夸地捧着头,左右摇摆。晃了会,见无人搭理自己,停下动作,轻咳一声。“嘿！哪想瞒着你们我是真不知道....."

瞎子正说着,门口便转来响动,接着帐门被掀开,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黑子,大长老找你."鹿冷说。

瞎子仿佛见到救星般,大喊着"我这就来！"他欢喜地跑到门口,被人拦住了。瞎子的脸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黑子,恢复得不错.这就能下地了?"鹿修笑着走了进来"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吧。"鹿修拎起瞎子,将他拖到了床上。瞎子能只能顺从他的动作,到床上坐好,看着他们一个两个搬椅子坐在自己附近,尤其是胖子,幸灾乐祸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得跑不掉了,瞎子心想,师兄,救我狗命!远处的鹿麟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从睡梦中醒来。

"嘿嘿,师父,别揪着我不放啊!那墓中黑不拉叽的,我昨知道师兄做了什么坏事。"瞎子嘻皮赖脸的,没个正形。

鹿修沉默半响,开道:"是麟儿的意思吗?黑子我希望你不要骗我。"鹿修站起来,望着门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师父..."瞎于感到一阵慌乱,这慌乱是从他的心底出发的。怎么办?师兄什么也没说,我为何不告诉他们。瞎子陷入纠结中。师父真的是关心师兄吗?这个想法一直盘旋在瞎子心头。他直觉一向很准,师父和师兄关系十分复杂。“不是..是我自己自作主张。"瞎子最终选择相信师父,相信百年的师徒情。不管内心怎样想,瞎子脸上总挂着他的招牌,配上那墨绿的双眸,竟有些乱人眼。

“黑子,你不相信为师,还是你选择了麟儿?。”鹿修转头看他,神色晦暗不明,好像是沉思了一会。而后摇头"算了,你们翅膀硬了,我也不管了。"鹿修轻叹一声,打算离开,听到有呼唤他的声音。

“师父。”

他闻声看去时,鹿麟正掀开帐门,直径走向床铺。黑色的裤子沾着血迹和灰尘,上身缠绕的绷带,白中带红，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鹿修跟在他身后,全程皱着眉,眼里透着心疼。

吴邪看着他,一时也看不出真假,鹿麟苍白的脸色倒是真的。

"师兄,你...."瞎子站起来,话卡在喉咙,不知道说什么。

“家主,你的伤还没好。"鹿冷赶紧向前扶着鹿麟,被拒绝后，站在一侧。

"黑子。"鹿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瞎子。“去藏域。”

龙鳞么?瞎子征怔接过东西却不想是两颗珍珠,落了一颗。黑子的思绪被扯远,幼时师兄也曾如此逗我开心。

鹿冷眼疾手快接住了那颗珍珠,放到瞎子手上。

"麟儿。”鹿修在一旁着了许久,终是开口打破平静"你起来作甚?"

鹿麟不做声,只递去一个东西。鹿修接过,一碰到,他就知道这是什么了。他看眼鹿麟,发觉自己越看不懂他了。

"师父。小白..咳……"鹿麟口腔满是铁锈味,他抹去嘴的血,身形有些摇晃，手撑着床才没有倒下。"吃饱了,走吧。"说完,他拒绝搀扶,往外走。

鹿冷一惊,紧忙跟在身后。鹿修留下句"藏域你可以去"就离开。

“呵,黑爷还思春呐,人都走远了。"胖子拍着瞎子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回忆。

瞎子笑着挥开胖子的手,将东西收好后,看着他们。"我去看师兄,你们聊!"

他们没有阻止瞎子离开。吴邪突然笑了,拍着解雨臣的肩膀"小花,你住重而道远啊。他瞒了我们不少事,你可得从他口中套出来。"

"呵,他有你年轻时那智商,就不用愁了。"

“哟,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

“你可别管，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嗯。”

"为什么?"胖子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他可没看出什么。

“胖子,你这头脑不适合当军师。明天就回杭州了,不知鸭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