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张日山静静站在那,不知道听了多少。
王胖子张会长啊。
王胖子讪讪地揉了揉半长头发,当着人家长辈的面说泡他姑娘的话,他王胖子脸皮再厚,也觉得对不住人家。
他慢慢走近,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气度,但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微凉。
张日山磁带的事,你们可以明着来,但我绝不容许有人打新月饭店的主意,尤其是——尹南风。
王胖子是,是。
王胖子连连点头,不敢再提刚才的打算。
王胖子张会长跟尹老板什么关系,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大金牙张会长,我是真的仰慕尹小姐!您看——
大金牙捏着玉石坠子,觍着脸说道。
大金牙能不能介绍我认识认识,权当交个朋友?
张日山南风还小,与金爷您可差着辈儿。
眉峰拢起一道褶皱,不满大金牙这么没有眼力价,张日山的语气也就骤然冷了起来。
王胖子好了,金爷!
王胖子赶紧拦住被情感冲昏了头的大金牙,这要再说下去,他们到时候连新月饭店的门都进不去,何况是借东西。
王胖子想必张会长今天过来也是为了磁带的事。
他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王胖子这磁带花爷掌过眼,推测出很有可能是从古潼京里带出来的东西。如今啥都齐全,就差新月饭店的宝贝了,您看——能不能帮个忙?
古潼京。
一切事情的起点,也是他百年来苦苦坚守的承诺。
如果这次能把九门的事彻底解决了,那他也能放下那些曾经。
张日山我可以帮你们,但——新月饭店有新月饭店的规矩,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最好也有个数。
佛爷曾经下令,九门永不冒犯新月饭店。这规矩,不能坏在他手里。
王胖子那是,那是。
看来这张日山与尹南风的关系,并不像传言里说的,只是利益关系。大金牙,算是彻底没戏了!
王胖子摇了摇头,对大金牙更加同情了几分。年龄的差距就算了,这相貌、身材、身家,哪一个比得上人家?怪不得尹南风这么多年正眼都没瞧他一个!原来是金玉在前,后面的自然都成了糟粕。
张日山听你这么说,花爷是回来了?你们是旧相识,应该也聚过了。
弯腰在椅子上坐下,张日山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意有所指道。
张日山花爷的本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若请了花爷出山,怕是不需要我帮忙了吧?
被他的话惊到了,王胖子突然有一种从头到尾都被看穿的感觉。他的确跟解雨臣合算好了,由他怂恿着大金牙去新月饭店打头阵,最后能不能成还是得看花爷的……
王胖子张会长——
张日山你们那点小算盘,我也不想拆穿了。
张口打断了他的解释,张日山不愿在这上面多费口舌。
若是这点小算计都能得逞,那新月饭店百年老字号的招牌,早就砸在尹南风手里了。
张日山告诉花爷一声,如果这次他输了,就把二爷留下的那半套家当送来新月饭店。
那丫头一向爱好收藏,怕是惦念了很久。
想起尹南风,他心头微暖,起身告辞。
出了门,等在那的坎肩笑呵呵地跟着他往外走。
坎肩看来尹老板的仰慕者很多啊!罗雀,大金牙,这北京城这么大,加起来应该能从新月饭店排到这俗人堂吧?
脚步一顿,张日山没有回头。
张日山梁湾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
差点撞上去,坎肩稳了稳脚步,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坎肩我已经委托了一个南方的兄弟去查了,应该过几天就能有结果。要不,我再去一趟?
张日山不用了。
事到如今,无论梁湾是不是汪家人,都无关紧要了。吴邪那边,才是关键,汪家人,最后一锅端了便是。
坎肩那王胖子这边,我们还管吗?
张日山由他们闹腾去。
几个小辈,翻不出什么大浪,就当是给南风逗逗乐子,省的她太过年少老成。
夕阳下,他渐渐走远。
修长的身影被光线拉得很长,被往事压得稳重如山的肩膀,隐约有了一丝松动。
他的心里,有太多的秘密,也有太多的不得已。而这些秘密,只能越埋越深,那些不得已,却越垒越高。
如今,刀尖上行走。
幸而,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