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心头那一点极轻极软的异样，又悄悄冒了出来，快得抓不住。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极轻：

“你既认我为友，我自不会让你独行涉险。”

前方的白子画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指节微微收紧，御剑的手稳如泰山，心却乱了一拍。

他能清晰听出，白梦羽对墨渊的亲近、信赖、轻松，是面对他时没有的。

那是一种他插不进去的默契。

情劫之心，越是压制，越是清晰。

白梦羽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张力，只是想起前世种种，轻声感叹：

“其实长留……于我而言，本是个又怕又念的地方。前世太多事都发生在那里，这一世本来不想再靠近。”

墨渊侧眸看她一眼，声音沉稳：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你已是白梦羽，不必再为过去捆绑。”

“我知道。”她轻轻点头，眼底泛起微光，“所以我才敢答应去长留。我想去看看曾经的旧友，也想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怕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墨渊，弯眼一笑，干净又明亮：

“更何况，这一次还有你这位朋友在，我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墨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邃如古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一层极淡、极柔的光。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加快了一点御剑速度，恰好与她并肩而行。

前方的白子画沉默许久，终于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长留上下，规矩森严，却也待人以诚。你若只是问道修行、探望旧友，无人会为难你。”

他顿了顿，语气极轻地加了一句，

“有我在，亦无人敢欺你。”

白梦羽微微一怔，随即礼貌颔首：

“多谢上仙关照。”

语气客气，却也疏离。

与她对墨渊那份自然的亲近，截然不同。

白子画心尖又是一轻涩。

他是长留掌门，身负三界苍生，清心寡欲修行万年，从不曾为谁乱了心。

可此刻，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

什么叫，情劫难逃。

墨渊自始至终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落在白梦羽心上。

他不会说漂亮话，只会安静陪着，在她情绪微沉时，轻轻一句点醒；在她不安时，稳稳站在她身侧。

风掠过云端，吹动三人衣袂。

白衣清冷，白衣明亮，玄衣沉静。

三人御剑越过高山，云层之下，本该安宁的小镇却被一层诡异的灰雾笼罩。

没有妖气，没有杀气，却死寂得令人心悸。

白梦羽眉头微蹙：“不对劲，这不是普通妖雾。”

白子画神色一冷，仙识铺开，却瞬间被某种力量弹回：“有人布下遮天阵，刻意隐藏气息。”

一直沉静的墨渊，眸中第一次掠过战神的锐光。

“此阵不伤苍生，却在抽离凡人魂魄，是上古禁术。”

他语气威严凝重，先论三界安危，无半分私情，“有人在利用凡人，炼某种邪物。”

白梦羽心头一紧：“我们必须破阵。”

“不可莽撞。”

墨渊伸手，极轻地按住她的小臂，动作克制有礼，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稳。

“阵眼藏在暗处，对方在引我们入局。”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

指尖微凉，力道轻稳，

白梦羽心口莫名轻轻一跳，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一时忘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