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羽站在正殿门前,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方才错过杀阡陌的酸涩还未散去,心底那道被前世伤得千疮百孔的缺口,正一阵阵发疼。
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坚定,可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愧疚,却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将她淹没。
就在她心神动荡、几乎站不稳的刹那——
天际一道清冷白衣破空而来,仙气凛然,遗世独立,正是长留上仙白子画。
他感知到蜀山动荡,特意赶来支援,身姿落于殿外石阶之上,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她身上。
只一眼。
白梦羽的身体骤然僵住。
是他。
那个她曾爱入骨髓、也曾恨入心扉的人。
前世的执念、伤痛、背叛、绝望……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撞得她心神大乱,妖神之力都隐隐有失控之兆。
她脸色瞬间惨白,呼吸发紧,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却并非爱慕,而是创伤后的本能失控。
她没有再像前世那样仰望、痴迷、靠近。
只有本能的后退、躲闪、痛苦、窒息。
云层之后,一直静默守护的墨渊,眉峰骤然一紧。
他看得透彻。
这姑娘不是心动,不是留恋,是被旧伤刺中,道心即将崩裂。
白子画的出现,于她而言不是重逢,是凌迟。
东华所托,是护她道心、护她性命。
此刻,他不能再隐。
空气微微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沉稳如山的玄色身影,静静落在她身侧半步之遥。
不近,却恰好将她与外界的压迫感轻轻隔开。
白梦羽猛地回神,抬眼撞进一双深邃如古海的眼眸里。
墨渊就站在她身旁,身姿挺拔,气息安定,明明不言不动,却像一堵厚实而温暖的墙,替她挡去了所有突如其来的慌乱与寒意。
她心口莫名一松,那股快要窒息的痛苦,竟缓缓缓了下来。
“你……”她声音微哑。
墨渊没有看石阶上的白子画,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她身上,低沉的声音只让她一人听得清晰:
“你慌的不是人,是过去。”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安稳。
说话间,他指尖极轻、极克制地,在她腕间微微一触。
一缕温和醇厚的上古仙力悄然渡入,稳稳压住她翻涌的情绪与躁动的妖神之力。
动作克制、有礼、不带半分逾矩,只有纯粹的守护。
白梦羽心头一暖,一股清晰的感动缓缓漫开。
此人与她素不相识,却在她最慌乱无措的时候出现,替她稳住心神,挡去不安。
“前世种种,早已落幕。”墨渊声音平静,字字点醒,“你重生一场,是为走出伤痛,不是为困在回忆里任人宰割。”
“你已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小骨,你是上仙,手握正道,身负传承。”
“不必怕,不必退,更不必为旧伤,毁了今生的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的承诺:
“我在此,无人能以过往伤你。”
白梦羽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满心都是真切的感激。
眼前这位不知名的上神,沉默、强大、温柔,却从不多言,只在她濒临崩溃时出现,给她撑住一片天。
她不懂他是谁,为何而来,却清楚知道——
他是真心在护着她。
这份安稳与庇护,让她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慌乱的眼神渐渐沉淀。